第十三章春晓
父女两个痛哭一场后，柳父在柳素素泪眼婆娑的指引下看向屠休宁，他转身就要下跪，屠休宁背着伏山晴闪身避开，让杨稷和杨闻将人扶起来。
柳父被扶起来之后才看清救下柳素素的人长什么样子，虽早知道是两个女子，但他还是吃了一惊。
他是里正，最擅长与各色人等打交道，即使出乎意料，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先拜后谢，提出会如何回报。
金钱布帛肯定少不了，他出门前已经叮嘱了两个儿子速去收拾空房子，又让妻子去托邻里帮忙做几桌答谢恩人的酒菜。
伏山晴惊讶柳父竟这么会做人，收回打量却春绯的目光，认真地看向柳素素的父亲。
屠休宁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友好，她喜欢和这样的人对话，语言凝练，主题明确，不会东扯西扯，拖泥带水。
简单交流过后，柳父试探着问伏山晴要不要也坐到木车上，他们一起将人推回去，屠休宁也能省些力气。
伏山晴连忙摆手说不用，柳父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只好放弃，返回去推只坐有女儿的木车。
看着前面人的背影，伏山晴趴在屠休宁背上咬耳朵：“柳素素的父亲很疼爱她。”
能为了女儿给人下跪道谢的父亲，起码她和屠休宁都没有。
不费什么力气的屠休宁背着她悠哉悠哉跟在后面，听见这句话提问道：“为孩子下跪就是疼爱孩子吗？”
伏山晴小声道：“我觉得是吧。”
屠休宁思考了一下：“哦。”
“怎么啦？”伏山晴问道。
前面木车的影子都快看不到了，屠休宁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我只是想起来，我妈和我爸都为了我给对方下跪过。”
原因记不清了，次数有些多，有时候他们还会给她下跪。
屠休宁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情况，舅妈教她要哭，可她哭不出来，因为已经有人在哭了。
“这这这……”这句话听得伏山晴表情复杂，她也没想到屠休宁家居然是这种相处模式，连忙道，“你家的情况有些特殊，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呀。”
“是这样？”屠休宁微微偏头。
“是这样！”伏山晴使劲点头。
屠休宁的语气没什么变化：“真复杂。”
伏山晴现在胆子已经很大了，她伸手搓了搓屠休宁的两颊，叹气道：“感情这个东西本来就很复杂嘛。”
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没有资格去评价，或许解微和屠永新是爱屠休宁的，但她得让屠休宁知道，爱不只是这个样子的。
……
柳家庄很快就到了，柳母守在庄口，一见到人来就扑了上去，已然哭成了一个泪人。
柳父把柳素素一路抱进屋里，柳母给柳素素铺好床盖上被子，握握她有些凉的双手，倒一碗温水让她喝。
还有吕义和桃溪村的事情要处理，柳父让柳母照看好柳素素，走出门去。
柳母把柳素素摸了又摸，眼泪把前襟都打湿了，听到门外有声响，她擦擦眼泪，看向背着药箱的女子道：“春晓来了？你快帮素素看看，身上可别有什么不好。”
被叫做“春晓”的女子长相温婉静美，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她放下木箱安抚柳母道：“伯母别急，我这就看。”
柳素素缓过劲来，忙对却春晓道：“快先别看我了，我好着呢，我恩人的腿跌了，她更要紧，你先去看她。”
却春晓将药箱打开，柔声道：“你莫着急，我在外面见过她了。她的腿伤需要慢慢治，我已经让她们先去我家里稍等了，给你诊完我就回去医她。”
柳素素这才放下心。
却春晓的手按在柳素素的腕上，眉头紧了又松，简单询问后微微有些惊讶：“孕中晕厥恰好遇上懂点急救的人，真不知道该说你是不幸还是幸运。”
她见柳素素和柳母神情紧张，笑了一下道：“上天都在帮你呢，所以你更要好好活下去哦。”
柳母也跟着笑笑，但还是忧心会不会有事。
却春晓安慰她道：“伯母不必太忧心，素素是有些危险，但平安回来就万事无忧了，我给素素开个方子，待会儿让春绯抓了药送过来，吃几天就没事了。”
柳母连忙应下，又说：“不用劳动春绯，你到时候让二郎他们给带回来就是了，他们就在你家斜后面那里收拾屋子呢。”
却春晓笑着应下：“好。”
柳素素有些吃惊：“怎么安排在那里？会不会有些远？”
柳母道：“是春绯让虎子传话时建议的，他说有人受了伤，住在那边方便春晓过去诊治，有什么事的话他也能过去帮忙照顾。”
柳素素笑道：“说的也是，还是春绯想得周到。”
听着二人的对话，在一旁写药方的却春晓顿了一下。
春绯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人了？
却春晓心中疑惑，却没有表露出来，依然浅浅地笑着。
写好药方之后她起身，给柳母留了一份，道：“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素素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适及时让人来找我。”
柳素素点头：“好，你去吧，给恩人她们诊治要用最好的药，诊金我来结。”
却春晓笑着出门：“知道了。”
柳素素家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却春晓没打算围观，但身边人认出她，给她让了个位置，她便从缝隙中看了过去。
是搬出柳家庄的吕义的家人，正抱着没什么表情的吕义在哭嚎，希望柳家人开恩别将他带走，却春晓稍看了两眼就退后离开了。
却春晓不是柳家庄人，对吕义并不熟悉，她带着弟弟却春绯搬来柳家庄居住的时候，吕义已经被下大狱了。
却春晓一路往回走。日头已经落山了，正是晚饭的时候，不少人拿了菜到门口择菜聊天，见到她路过都起身喊她“却大夫”，她笑着一一回应。
却春晓的医术高明，人又善良随和，柳家庄的人都喜欢她。
却家的院子是柳素素家租给她的，因为她要晒药磨药，柳父特地挑了一个院落开阔的居所给她。
她走进门，先看见了石盈。石盈正提着热水壶要往屋里去，看见却春晓惊喜道：“却阿姐你回来啦。”
却春晓笑了一下，好奇道：“你怎么在这里呀？”
石盈笑眯眯道：“晴姐姐让我来的。”
柳素素叮嘱过让石盈跟好她，但是柳素素和亲人们哭成一团，石盈靠近不是不靠近也不是，只能呆呆地站在外围看着。
等柳素素进了屋里，石盈还待在门口挨挨蹭蹭不想进去，柳素素的亲人笑着哄她，她更不自在，伏山晴看出她的别扭，顺嘴把她也喊过来了。
“晴姐姐？”却春晓跟在石盈身后进去，心想石盈和她们的关系倒好。
却春绯靠在门外发呆，石盈小心翼翼地从却春绯面前走过去，然后欢快地兑好一碗温水递到伏山晴面前。
伏山晴接过碗喝了一口，摸着石盈的脑袋，眼睛瞟向门口。
却春晓停在却春绯面前，再次好奇道：“你怎么在这里呀？”
却春绯小的时候就喜欢自己一个人玩，越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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