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昭和孟言溪暗戳戳斗嘴的时候,文艺委员赵妤在隔壁真摔倒了。
赵妤是A班唯一一个文化和艺术两手准备的学生,这些年一直在学舞,出手选的就是专业舞蹈剧目《洛神》。这个舞有很多高难度动作,赵妤快速点翻时不慎踩滑,脚踝骨折。
她们的编排虽然是群舞,但其他六名女生并没有系统学习过舞蹈,所有高难度动作都集中在赵妤一人身上。现在领舞受伤,这个节目只能跟着取消。
参与的女孩子们都有些惋惜,毕竟大家都一起练了好多天,而且是硬挤出做题的时间来练的。今昭也有些惋惜,不说论坛那个八卦气息满满的投票,她个人最期待的就是赵妤的《洛神》,她很喜欢这支舞。
第二天是周六,大课间没有广播体操,陈述忽然将今昭叫到办公室,问她愿不愿意接替赵妤继续跳《洛神》。
今昭震惊陈述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连忙拒绝:“不行的老师,那个太专业了,我虽然小时候学过,但已经好多年没有系统练舞,我跳不下来的!”
陈述也有些吃惊,看着今昭,若有所思说:“不行吗?可是孟言溪极力推荐你,他说你可以。”
今昭:“……”
回到教室,今昭快疯了。
孟言溪正坐在椅子里转笔,过道旁,路景越往后松松倚靠着对面的桌子,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孟言溪眉眼散漫,没吱声。
倒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回来了,原本疏淡的眼底立刻浸出暖意。看到她脸上的愠色,十分自觉,隔着老远就起身,给她让路。
今昭从他身边经过时真恨不得踹他一脚。
孟言溪低眸看她,勾着唇,笑得又痞又坏,像个混球。
路景越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话都没说完的他十分识趣地走开了,连句收尾都没说,他估计应该也没人听他收尾。
“你为什么要去跟老师说我能跳《洛神》?”今昭一坐下,立刻压着声质问他。
“你不能吗?”罪魁祸首一脸无辜。
“不能。”兔子急了还咬人,此刻的今昭就是那只被惹急的兔子,恼怒地盯着他,眼眶也像兔子一样红红的,“我从没有说我要去跳《洛神》!”
孟言溪侧眸凝着她,安静了一瞬,问:“为什么?”
今昭:“什么?”
孟言溪:“为什么不想跳《洛神》?”
今昭震惊了,反问:“不是……我不想上清华北大,是我不想吗?”
孟言溪:“……”
今昭情绪是真的稳定,都到这时候了,还没有直接上手揍他,还在试图和他讲道理:“你知道《洛神》是多么专业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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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吗?我确实是年纪比较小就去学舞蹈了,算是有点童子功,但我也好多年没有系统练过功了,我现在就只能跳一跳流行曲目,像这种专业曲目,我跳不下来的!不对,如果不是你骗我报名,我连流行曲目都不会跳。
她越说越恼他:“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可怕的信心,我自己都没有。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现在就属于学习好的没我会跳舞,会跳舞的没我学习好,两头都沾点,但没有一头是特别厉害的。
孟言溪安静听她说完,若有所思问:“不厉害吗?
今昭肯定地告诉他:“不厉害。
今昭气得上头了,直接道破他的险恶用心:“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其实压根就不喜欢跳舞,你也不想跳舞,你甚至抗拒所有一切的表演。你连我们排练你都一定要把前后门关上,你连路过的人看你一眼你都不愿意!你就是想骗我报名,现在你又想让我去跳《洛神》,这样我们的节目就刚好可以取消掉了,一箭双雕。孟言溪你真的,真的……
今昭被他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饶是如此,她也对他说不出重话。
她只是盯着他,愤怒地盯着他,最后也什么都没说,扭头不再看他。她微微仰着头,看着窗外。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会不可避免地看到他。窗玻璃上映出身旁少年安静的身影。
他侧头凝着她,过了一会儿,向她倾身过来,似乎想说什么。
此时上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和英语课代表司恬前后脚抱着上次考试的试卷进来,孟言溪顿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这节课,两人互不搭理,准确地说,是今昭单方面不搭理孟言溪,坐得离他老远,恨不得将自己也变成一张试卷,贴在窗户上。
连英语考了143分都不能令她开心。
孟言溪卷面上大大的138分,比她还少了5分。不知道是不是生怕她看不到,不能给她增加锦上添花的喜悦,英语老师都讲到后面了,他也没翻面,大喇喇地将写着分数那一面摊开在桌面,甚至还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鲜红张扬的138,别说,还真像一朵花儿似的勾勒在他的卷子上。
可惜这区区5分并不能让今昭开心起来。
她后来不经意瞥了一眼,只注意到孟言溪靠近她那一侧的耳朵塞着白色耳机,桌肚下的手机正在播放视频。
老师在上面讲完形填空,他在下面看视频。
她忍不住飞快看了一眼,是《洛神》的舞蹈视频。
他还敢看!
今昭彻底不想理他了。
孟言溪看了半节课。
舞蹈不是完形填空,一个句子只有一个答案。同一支曲子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可以有无数种编舞,每个舞蹈演员都有不同的演绎。
孟言溪不懂舞蹈,但这节英语课,他把这支曲子几个热门的编舞全看了一遍。
快下课时,今昭的视线里忽然多出一张纸,修长的手指将纸张推到她面前。
白纸黑字,铁画银钩的气势里藏着挥洒自如的鲜活。
——如果我一个人上台跳《兰亭序》,你可以去跳《洛神》吗?
今昭抬眸看向他。
少年眉目漆黑,眼底有着求和的意味。
见她没反应,孟言溪倾身过来,拿着笔在下面写道:
——我请虞虞老师过来给你们编舞。
——只有一次。
今昭不知道孟言溪最后那一句“只有一次是说他只坑她这一次下不为例,还是说高中三年只有这一次。
她性格温吞,确实不会主动报名参加这样的活动,而明年这个时候已经临近高考。她成绩不拔尖,没有竞赛奖项,拿不到保送资格,就是她到时候哭着求着要参加,学校应该也不会让她参加。三年芳华最好,确实只这一次机会,就像陈述所说,给自己留下高光时刻。
今昭最终点了头。
或许是心软于孟言溪的求和,又或许是,她心底深处其实也是渴望的。
谁不曾偷偷幻想过自己万众瞩目发光发热的样子?哪怕是最平凡普通的女孩。
周末是培训类学校最热闹的时候,据今昭所知,虞虞老师每周日都有大班课,她不知孟言溪是怎么请动她的,第二天,虞虞老师就出现在了附中活动室。
与今昭早已彻底放弃艺术生这条路不同,赵妤家里给她做的是文化艺术两手准备,赵妤一直都在坚持练舞。今昭的判断没有错,赵妤的编舞对这几年疏于练功的她而言实在很难跳下去,至少在仅剩的短短三天时间里跳不下来。好在孟言溪请来了虞虞老师,虞虞老师教今昭跳舞多年,对她的优势弱点最清楚,将领舞的几个动作稍加修改,完全是贴着她的特点扬长避短,改动不大,效果却十分惊艳。
艺术节在周三,转眼就到了。
白天是游园展览,但课还是要正常上的。今昭趁着中午去书法展区看了看,可惜并没有看到孟言溪的作品。
回到教室,她假装不经意地问孟言溪怎么最后又没有报名书法。
孟言溪正低头回微信,说没必要了。
今昭一怔:“什么没必要了?
专柜那边订的六条裙子已经全部送到孟家,孟言溪让家里阿姨去他衣帽间最上层取一个黑白配色的盒子,交给司机,让司机一并送到学校。
消息发出去,孟言溪将手机塞进桌肚,抬头看向今昭。
安静了两秒,他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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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我气了?
今昭:“……
这种尴尬的事,今昭当然嘴硬不承认:“我哪有生你的气?
“没有吗?少年似笑非笑,拿起手边的笔开始转,“你那天的样子明明就恨不得揍我一顿。
今昭:“……你看错了。
孟言溪看起来挺自信:“应该不会。看过太多,基本不会看错。
今昭:“什么太多?
孟言溪:“我经常从别人脸上看到你那天的神情。
今昭:“……
经常有人想揍他,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今昭忽然发现孟言溪这人除了沙雕、混球,脸皮还挺厚。
所以她当初怎么会觉得他是高岭之花?她一定是眼瞎。
为了配合晚上的晚会,高一、高二将下午最后一节课排成了自习,有节目的同学陆续去大礼堂排练、上妆、换衣服。
因为各班班主任动员得太晚,除了最初自愿报名的节目,好些都是凑数,主要是后来排练的时间也着实太紧。譬如三班报的大合唱,但据王佳佳说,加上刚才那一遍,他们总共就合了两遍,连演出服都没有,穿着校服就上,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相比而言,A班这边简直诚意满满。他们总共三个节目:孟言溪的剑舞《兰亭序》,骆珩和司恬的相声《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还有今昭她们的七人群舞《洛神》。
孟言溪、骆珩和司恬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群舞却必须统一服装。陈述说从班费里拨款,提前登记了女生们的尺寸,衣服却是直到下午放学铃声打过以后才送到礼堂后台。
彼时她们都已经简单化完妆,几个女孩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们的裙子,既怕上台了裙子还没到,又怕临到头送来的裙子不合身影响发挥,急得团团转。
“到底谁在负责服装啊?怎么还没送过来?
“不知道啊,本来是赵妤的,但现在赵妤住院了。
“述姐吧。
“没有,述姐今天下午出去开会,都没在学校,要晚上才赶回来!
“那完蛋了……
正说着,就见两名工作人员前后脚进来,两人怀里各自叠抱着三个大大的纸盒。
黑白配色,上面系丝带,太过精致的包装,让几个女孩只是远远瞥了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继续在角落里一堆透明塑料袋装的衣服间搜寻,试图从里面找她们的演出服。甚至都没注意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进来的孟言溪,他怀里也同样抱了个纸盒。
直到孟言溪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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