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我不一样。”
姜早的手指攥紧了包带,她现在该说什么,说对不起,还是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她刚刚都说了让他忘记,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后她听见他说。
“其实我没有醉。”
姜早猛地抬头。
他在说什么?
他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他清醒地听她质问“为什么不来亲我”,清醒地回应她的靠近。
她以为昨晚是两个醉鬼的酒后失德。
原来失控的只有她一个。
“你、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发紧。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负责。”李淮书的声音依然温和,“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姜早的心脏跳得又乱了,她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了,又害怕他会说出口。
“互相了解一下,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也了解你,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平时练琴累了喜欢做什么,这些最基本的东西,我们彼此都不知道。”
姜早觉得心惊。
他到底在说什么?听起来像是跟她表白,可他又什么都没说,没说喜欢她,也没说要追她,只是说了解一下,他把姿态放得那么低,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不需要知道。”姜早心里很乱,脱口而出,“李淮书,我不想谈恋爱。”
何况是跟他这种人,他站在哪里都是焦点,如果被人知道她和他之间有关系,她的大学生活别想清净了。
“你连了解的机会都不给我,会不会有点残忍?”
他的声音轻下去,长相的优劣绝对是世间最不公平的事之一,尤其是李淮书,他这样垂着眼睫示弱,莫名有种她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女的错觉。
姜早的喉咙被堵了下。
她没敢看他,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他的表情,他没有指责,也没有生气,只是一种被她推开后受伤的神色。
她心里被刺了下,真有种自己做错什么的感觉,毕竟他都没有说要跟她谈恋爱,她就急着要跟他划清关系。
“你要了解多久?”她听到自己问。
“一个月可以吗?这一个月里,我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吃饭、聊天、散步,随便什么,一个月之后,如果你还想忘记,各走各的,我绝不纠缠。”
一个月,他有上百种方法,让她自愿留在他身边,如果不能,他就给她打造一座巨大的庄园,藏进去。
但他不会暂时这么做,这样太不道德了。
他又不是变态!
姜早却在心里默默掂量,一个月,说长不长。她可以在这一个月里保持距离,礼貌地吃完几顿饭,然后到时间说再见。
“好。”她说,“就一个月。”
那天早上从酒店离开的时候,她心里甚至有一丝可笑的庆幸,庆幸李淮书不是个难缠的人。
后来才知道,这是她这辈子被人骗得最彻底的一次。
李淮书这人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不仅善于洞察人心,而且有极好的耐心,利用她不愿声张的弱点,引诱她一步一步走进他的怀抱。
结果一个月下来,人没了解多少,身体倒是被他了解个遍。
也怪自己的意志力太薄弱了。
周三,姜早如约前往爱乐乐团参加面试。
她自以为准备充分,曲目打磨得足够熟练。出门前还在琴房里过了一遍,非常流畅。可是自打她双手落在琴键上,坐在评委席正中的面试官的眉心就没展开过。
另一个评委翻完她的简历,低声跟旁边人说了句什么,余光里姜早瞥到那人嘴角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她稳住呼吸,继续弹奏。
等她完整弹完,面试官已经合上了评分表。
“谢谢你来面试,后续请等通知。”
很标准的拒绝句式,连提问都没有。
姜早站起来鞠了一躬,背上包推门出去。
她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
风吹过来,把散落的碎发糊在脸上,她懒得去拨。
刚才演奏的每一处她都觉得很完美,但是似乎都踩在了评委的雷点上,那些她引以为傲的“个性”,在评委眼里大概就是“乱弹”。
姜早叹了口气。
李淮书说的是对的,她是真的不行。
“姜早?”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姜早转过头,看到一个满头脏辫的女人,五官明艳,衣着时尚。
“青青姐。”姜早朝她走下去,谢青张开手臂搂住她的肩,笑着说:“最近忙什么呢,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都以为你把我拉黑了。”
姜早愣了愣:“你给我发过消息吗?”
“什么嘛。”谢青不满地嘟嘴,掏出手机,“你自己看看微信,我给你发过多少条,你一条都不回。”
屏幕上是一排的绿色气泡,从“周末出来玩”到“新排了一首曲子来听听”,再到一连串问号和表情包,时间跨度两周。
可她没收到消息啊。
姜早拿出自己的手机,去翻谢青的微信,确实有消息进来,只是右上角有个免打扰的图标,所以她一直没注意到。
她什么时候设置的?
她回想了下,两周前李淮书拿她的手机说清理垃圾,她还以为是给她清内存,结果把她朋友屏蔽了?
这个混蛋!
“不好意思啊青青姐,可能是我最近太忙,没看到。”姜早把手机收回去,心虚地道歉。
“原谅你了。”谢青搂着她的肩往街对面走,“走吧,请你吃饭,你来这边做什么?”
“我来面试。”
“怎么样?”
“不太顺利。”姜早如实说。
“肯定是这些老古董没眼光。”谢青笑得张扬,“不行你就来给我当键盘手,我开的工资比这个破乐团高多了。”
“行。”姜早开玩笑:“我真找不到工作就去投奔你。”
姜早跟谢青是在一个摇滚现场认识的。她是“玫瑰绞索”的主唱,一支小众到姜早每次去都担心他们会解散的乐队。所以姜早有空就去捧场,买票、送花、站在前排用力鼓掌。
后来才知道,谢青是谢家的大小姐,人家玩乐队纯粹是图一乐,亏她还担心他们付不起排练室的租金。
真正相识是因为一次救场。乐队的键盘手扭伤了胳膊。谢青在台上急得团团转,对着话筒喊:“有没有人会弹键盘的?上来救个场,今晚的酒水我全包了。”
台下哄笑,没人当真。
姜早举了手,谢青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齐刘海,素净的脸蛋,背着双肩包,乖巧得像是刚下课的三好学生。
“你确定会?”
姜早点头,她对她们的歌非常熟悉,她只弹了十秒钟。谢青就被折服了,她太喜欢她的琴声,带着攻击性的,野性的,要把琴键砸穿的力量。
那场演出非常成功。
结束后谢青追到后台,拉着她的手说:“你来当我的键盘手吧,工资随便开。”
姜早婉拒了,她要是转行去搞摇滚,她妈得气死。
她妈是音乐老师,教人弹了一辈子古典,在她的价值观里,摇滚等于噪音。
两人加了微信,偶尔联系。真正熟络起来,是因为谢青无意间提起她和李淮书是亲戚,李淮书是谢青婶婶跟前夫的儿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按辈分要叫她一声堂姐。
“所以你认识李淮书?”谢青当时问她。
“嗯。”姜早其实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你们什么关系?”
谢青给人的感觉很随性,好像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被judge,姜早觉得她不会看不起自己,就把跟李淮书的事跟她说了。
谢青听完并不意外:“是他会做的事,李淮书就是个疯子。”
这是姜早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人这么说李淮书。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天才指挥,温润如玉,礼貌得体,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疯。
“你跟他相处小心点。”谢青当时说,“别看他表面人模人样,实际上可能是个反社会人格,你跟他待久了,说不定有生命危险。”
姜早当时笑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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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了餐厅里,谢青点了一桌菜,姜早看着快要摞到一起的盘子,觉得够她们吃三天。
“你跟李淮书最近怎么样?”谢青夹了块竹笋,随口问。
“就那样。”
“打算在一起?”
姜早摇头:“这怎么可能。”
她跟他太不般配了,不管是家庭还是背景,他是真正的天才,而她只是个普通人,她却是会被他的光芒吸引,但是不想变成飞蛾扑火的结局。
“其实总体上他对我挺好的。”姜早说,“他人很温柔,也很体贴,他会记住我所有的喜好,就是控制欲和……有点强。”
“你真觉得他只是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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