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说得并不算很仔细，但许黛知晓其中的凶险。
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夜晚，在小小的奚睢眼中，应当堪比地狱。
霍夫人叹了口气：“之后的好几年里那孩子一度有疑心病，总疑心有人要害他、害陛下，并患上了梦魇症，几百个日夜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看过了天才名医也一直不见好。”
说起来这个，霍夫人忍不住长吁短叹，她又何尝不知，这事儿没有人有办法，这是他奚睢的心病。
那时候奚睢谁也不见，就连她们夫妻二人他也不信任，霍夫人越是热情，他便越是冷漠，她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关心他。
后来是好几年之后，她听霍凛说，奚睢查到一件什么事，据说是朝廷内有奸细。
这事儿没有任何证据，霍凛觉得他是又犯了疑心病，但因着追查这事儿，他的疑心病倒是不怎么犯了，便也由着他去了。
没想到这一查就是许多年，后来怎么着她便不知道了。
霍夫人想，还好有这个事儿，奚睢倒现在真的变得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除了有时候行为仍然出格，奚明帝也是宠着他，给了他个清君侧的名头，但这也止不住民间的流言。
霍夫人虽有心替奚睢盘算，但她也没想着哄骗人家小姑娘，还是将事情交代得清楚，只是末了替奚睢说好话。
“岁岁那孩子年幼没了爹娘，又留下些不太好的回忆，确实不太会说话，若是平时惹你不高兴了，你多担待他，他其实没什么坏心思，是很善良的一个孩子。”
许黛听完了全程，心里慢慢勾勒出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开朗活泼，调皮顽劣，见人便喊哥哥姐姐，眉眼弯弯的小孩儿。
这身影慢慢长大，与现在的奚睢逐渐重叠在一起。
男人眉间笑容恣意，面色爽朗，走路间意气风发，甩起来的发尾都扬着张扬潇洒的味道。
若是他没有出事，恐怕便是这般闲散王爷的模样吧？
许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副画面，只是一失神，那身影便在眼前出现了。
“哎，好好的一个皇子，却是从小摸爬滚打，在战场上厮杀长大，这大奚朝，他还是头一个。”霍夫人感叹。
“战场？”许黛的思绪被这一句扯回来。
奚睢不是有了心病，况且就算大奚朝遭受重创，也不该让他一个半大孩子，还是皇子上战场吧？
那时皇宫内形势那般严峻，一旦太子出个什么差错，奚睢可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居然能让他上战场？
霍夫人不会是夸张了吧？
没等她细想，霍夫人点头：“那孩子跟人待不住啊，陛下以保护他为由，骗他在宫中待了许久，老霍一直教他习武，后来陛下根基稳了，他便想跟着去边关，当时他的精神特别不好，陛下也没敢阻拦他，哎……”
霍夫人第无数次叹气，但她及时刹住车，没去忆往昔，又回过头来拍许黛的手：“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你看他现在，身手多好。”
许黛没有说话，也跟着她展露出一个笑容，怪不得现在的奚睢是这样的。
说完奚睢的往事，霍夫人又絮絮叨叨替奚睢说好话。
许黛嘴角勾起抹笑，郑重向霍夫人保证：“夫人您放心，虽然殿下并未向我说过此事，但金缘阁的确受到了许多殿下的帮助。”
“既然夫人这么说了，我必为殿下留意，京中若是有了好姑娘，定来给夫人您过目，势必给殿下找到良配！”
霍夫人：“……”
她接下来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不，我是想说……”她看着面前少女清亮的眼眸，以为她是没听明白，欲张嘴解释。
想了想又住了嘴，算了。
即使奚睢有意，目前看这姑娘还没开窍，若是她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若是小姑娘没这意思，就此远离奚睢，她反倒是好心办了坏事。
还是让两个孩子慢慢接触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点到为止即可。
想到这里，霍夫人不再提起话头，拉着许黛又聊了别的。
许黛也是松了口气，陪她七七八八的聊了几句。
出来时，其她三人不在，奚睢就等在院子里，见她出来，两步走上前，向她身边的素姨打了声招呼，目光便定在许黛脸上：“结束了？”
许黛点点头，奚睢转过身：“我送你回去。”
余光中霍夫人以袖掩唇无声地笑了，许黛觉得有些尴尬，装作没看到，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快走出霍府，奚睢问她：“霍夫人跟你说了什么？”
许黛看了眼走在旁边的人，他似只是随意一问，连头都没转过来。
许黛到嘴的没什么转了个弯儿：“聊了些你的……糗事。”
奚睢的眉角挑了一下，终于转过头来看她：“我的糗事，什么糗事？”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许黛撇了撇嘴，背着手几步走到他前面去，步履加快，轻纱裙在身后漾开一片。
奚睢的眼微微弯起，加快步子追上前面的人。
*
在霍言晴的安排下，许黛不日又与那位严朗严公子见了一面。
公子是位俊俏有才学的好公子，对武官的态度算不上恶劣，但也没多好就是了。
切身体会到二人的磁场不合，许黛加紧开始思考方案。
最后还真给她想到一个办法。
严朗是一位负责监察和记录的文官，霍将军又是武官，那么她大可以安排一场让两人能够体现各自长处的见面会。
譬如，沙盘推演。
沙盘推演是一种模拟事件的游戏或推演方式，现代生活中，许多领域都能用到，古代军事也常用到这一方法来推演战场变化，制定战术和策略。
许黛打算安排一场有背景条件限制的沙盘推演，设置两方人马，其中一方便是霍将军，另一方得是能跟霍将军相匹敌的人才行，这人许黛目前还没有人选。
这场推演的记录官便交由严朗。
许黛撑着脑袋思索了一阵，原先她是想让奚睢当另一方的，但这样便还缺一个裁判。
许黛放下手，那另外那个人便交给奚睢吧，毕竟他也是金缘阁的股东，让他出力很合理。
想到这里，许黛不纠结了，大致构思完这场沙盘推演，前去同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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