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痛苦的深深吸一口气,不由得声急色厉:“苏宁,你醒醒吧,那胡家要攀高枝,你一个没爹的乡下女娃,拿什么和人家争?就靠你会哭闹加上吊,会哐哐撞大墙?”
苏悦焦躁烦闷,娘家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阿娘性子火爆莽撞,阿弟孱弱年小,自己在周家又不得婆婆欢喜,二妹长得妍丽明媚,原指望她能靠着这张脸高嫁,哪晓得是个脑子进了浆糊的,竟被胡家小子迷了心,胡家在叶城开个饭馆,家境殷实,她认了。
如今岁数大,年底就要成婚,偏偏胡家退了婚,知道内情的,晓得胡家不做人,不知道内情的,还不晓得如何编排阿宁,一想到这,她便焦得一夜一夜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
更可恨的,自己妹子是个心瞎眼盲的,把个软脚鸡当宝,还像个狗一样,死咬着不愿意放嘴。
姜宁看着苏悦气得通红的眼,弱弱解释:“大姐,物件,还回来,退!”
苏悦一肚子的话要说:“你老老实实躲在家里几年,等风声过了……”
她忽而愣住,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妹妹:“你说什么,你同意退婚?”
姜宁在她怀疑的眼光中,重重的点了点头,坚定道:“送给胡家的物件,我去,要回来,退婚。
我,买吃的给娘,送弟读书。”
苏悦转了转眼珠,二妹说得确实有道理,两家是交换了庚帖的,时节互送些物件,要退婚也要大大方方的,把庚帖要回来,胡家打发人带了句退婚的话回来,弄出风波后躲着做缩头乌龟,不言不语的,是个什么意思?
互换的节礼不值当多少,但她舒心极了,好歹妹妹分得清谁才是她的家人,不再一根筋使在那胡小子身上。
这事必须得办好。
扫过妹妹那张明艳的脸,和受伤的嗓子,担心妹妹去了吃亏:“这样,我回去让你姐夫转告那姓胡的,让他带着物件来家里换。”
苏悦嫁的是叶城粮铺周家,父亲帮她定的婚,她出嫁时,父亲还在,婆母体恤,丈夫疼人,后来父亲过世,母亲在娘家说不上话,家里一落千丈,自己迟迟没有娃儿,婆婆开始冷言冷语,她心中苦闷,那时阿娘一人照顾不过两个孩子,她时常把妹妹接去周家解闷,也希望孩子的热闹帮她带来一个孩子。
熬了这么些年,前年得了巧儿一个宝贝,婆婆脸上也舒缓了些,言语了都催着让她赶紧继续生儿子。
在周家时,粉雕玉啄的妹妹非常逗人稀罕,旁边饭馆的胡家小子时常来找他们玩儿,不晓得那小子使了什么手段,迷得阿宁非他不嫁,早早的订了婚。
周家卖粮经常和胡家打交道,胡家饭馆经常从周家粮铺买些陈米当新饭卖,她一直觉得胡家不妥当,这门婚事她是不同意的,耐不住妹妹闹腾,现在能退婚,她其实求之不得。
如今妹妹愿意退婚,那是再好不过的,等个一二年,她再帮妹妹寻个富足良善的人家,总算了切她的一桩心事。
办完了事,苏悦不多呆,出去外间抱了巧儿,用背篼把巧儿绑在身前腰上,找姜氏要了条干净的裤子顶在巧儿脑袋上。本地习惯,小人儿晚间出门,要躲在泼辣女人的裤子下面,才不会被外头游荡的孤魂野鬼吓到。
她嘴里絮叨着:“阿娘,带来的点心不要省,快些吃了,莫要放坏了!阿爷那边我已经送了些过去,不用再分,这些是单给你们的。”
姜氏听她要走,不好多留,慌忙打开柜子,里头篮子里还有十三个鸡蛋,她数了数嫌少,把新舂好的半盆新米倒进去篮子里大半,莹白的鸡蛋像是米海里的小岛,看着好看了些,不再孤零零的,她干脆连着篮子一起提着,递给苏慎,命他小心抱着,出门到上房寻没成婚的苏老三,请他送苏悦回城。
苏悦看了眼鸡蛋,正要推脱,苏慎大方道:“大姐你带着吧,今年新舂的米,熬粥巧儿爱喝。”
里间的姜宁挣扎着爬起来,靠在门边,殷殷看着她:“姐,带着!”
周家开米铺的,哪里会缺了米去,他们这是担心空手回去婆婆给她脸色呢。
苏悦担心晚了城门落匙,不再推脱,尾随弟弟,抱着巧儿,外头苏宽打着火把,领着姐弟两人往叶城赶。
秋日的晚风有些凉,她担忧的紧了紧怀里的襁褓,生怕吹到巧儿,悄悄低头看去,巧儿躲在里头,大眼睛几骨碌转,看见她低头,大大裂开一个笑来,露出两颗才冒尖的小米牙,,啊啊叫唤,欢快极了。
几人快走慢赶,天黑前到了周家粮铺,韦婆子在收拢粮袋,丈夫周鑫忙着关门,看到苏悦回来,连忙来接过她怀里的巧儿,嘴里客气着请苏宽苏慎进屋喝水,韦婆子嘴角下撇嘀咕:“大晚上的来,蹭晚饭吃呢!”
苏宽笑道:“亲家大姐好啊,我和阿悦她弟送阿悦回来,赶着回去,就不进屋了,你们忙哈!”
苏慎把篮子递给姐夫周鑫:“姐夫,这是我喂的鸡下的头茬蛋,村里的老人说最是补人,你们尝尝味道,要还好,我攒多了给你们送来!”
两人不耐烦听韦婆子啰嗦,转身便走,赶在落锁前出了城门。
关了粮铺门的韦婆子尤自唠叨,“弄了一大包点心去,就带了这么三两个鸡蛋回来,也好意思!”
小叔和弟弟送自己回来,连口水也没能喝一口,苏悦气正不顺,闻言冷笑:“娘,那点心是舅舅家卖不掉送来的,正常买也才十铜板一袋,我弟喂虫子的小母鸡下的头茬蛋,街上都买不着,偶尔碰到,也要三个铜板一个呢,我娘让专给巧儿补身子的,你要嫌弃小,可别吃哈!”
韦氏哼了一声,骂道:“你娘家穷的连个鸡蛋当宝贝,谁稀罕!”
苏悦恼怒,丢了手里的扫把回嘴,周鑫连忙抱着她,把她往厨房里赶:“阿悦,我稀罕,我稀罕,你快去蒸了给我吃,我今天搬了一天粮食,腰都快累断了,阿慎的鸡蛋真给到我心口上了!”
哄走媳妇,他又开导自家娘:“她这几日因为她妹妹的事心气不顺,您稍微体恤些,再说,您给她包点心回去,是舅舅家卖剩拿过来的,放着一二天要扔掉,她带回来鸡蛋新米什么的,也值五六十文,您守一天铺子,也才赚百八十文的,这么个无本买卖,您还有啥不满意的,何苦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
韦婆子心忧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时常在儿子媳妇间搅和,听儿子这么算计儿媳,转怒为喜,笑呵呵道:“还是我儿子聪明!你说的是,我以后经常让她回娘家去!”
岳父在时,苏家光景还成,现在还不晓得要闹什么饥荒。周鑫苦笑:“可别,她要回娘家去,谁做饭洗衣带孩子伺候您啊,是不这个道理?”
韦婆子一琢磨也是,收拾打扫粮铺这么个活计,原本是苏悦的,她今晚回娘家,韦婆子顶了半天,这会子腰酸背疼的,难受得紧。
气顺了的韦婆子不闹腾,破天荒从脖子里掏出一窜钥匙,打开钱柜,掏出一枚铜板,抱过巧儿,逗小娃玩儿。
约莫半个时辰,铺子收拾利落,门窗紧闭,火房里的苏悦招呼吃饭,一家子坐在饭桌旁,韦婆子盯着一甑子粒粒分明饱满莹白的干米饭,就要发作,周鑫咳嗽一声,连忙捡起碗筷添饭:“咦,看成色,这是这两天才打的新米哦,难怪苏慎眼巴巴送了来,大老远就闻到香味!娘您先尝尝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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