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闹铃响,王明亮睁开眼,缓了好半天才坐起来,手伸进睡衣,揉了揉肺子下面挨着的两根肋骨。
嘶…真疼。
昨天把涂敏拖到洗手间,她看到完好无损的热水器,反手给了他一记肘击,他当场泄力,好半天没喘过气。
他疼着,还得追着哄她,哄完把人送回宿舍,到家还没完呢,向淑萍正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生气。
他垮着肩膀,筋疲力尽,“你又咋了?”
今天这饭吃得不顺,向淑萍憋了一晚上,越想越往牛角尖里钻,她喝了口凉掉的茶水,板着脸说:“敏敏啥意思啊,人家闻骁和小雨统共都没说几句话,净看她在中间搅合了,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他俩成了能碍着她什么事啊?”
话语间怨气十足,王明亮搪塞不过去,只能挨着她坐下。
“不说了么,她俩是好朋友。”
向淑萍冷嗤一声,“见不得朋友过好日子,仇人还差不多。”
王明亮不说话,刚才送涂敏回去,听她抱怨自己亲妈一路,回来又听亲妈吐槽女朋友,该说不说,在两个女人中间当夹板烧的滋味真不好受。
他闹心地抓了抓头,“敏敏和闻骁一直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啊,她看不上,朋友必须也得和她站在同一战线啊?还在这搞霸权主义呢,真有毛病。”
这话王明亮听着刺耳,他坐直,很严肃地说:“妈,你俩板上订钉是婆媳关系了,好好处,别给我添堵。”
向淑萍瞬间像炸毛的刺猬,“我哪敢惹她啊,现在是她给我添堵,从你们谈对象到现在,六年多了,她无论什么时候来我都好吃好喝笑脸陪着,结果她拆我台。再说,今天这事全赖你,要是和闻骁直说给他过生日,小雨根本不可能在场,还让我和她好好处,我看你俩别处了吧。”
王明亮感觉自己像沙僧,旁边坐着唐三藏,一直嗡嗡嗡念经,稀里糊涂地应着,结果听到最后一句。
他腾地站起来,“我俩凭啥不处啊?”
向淑萍见他反应激烈,无名火更盛,“我发现你怎么长了一身贱骨头呢?敏敏对你不是骂就是打的,你还舔着脸贴上去,以后就算结婚了,她也会家暴你。”
王明亮理直气壮,“那我也愿意。”
向淑萍血压飙高,直着给了他一杵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骂完,还是不解气,心里总绕着想这件事。她睡不着,从床上起来,摸黑去儿子的卧室,贴着床边坐下。
王明亮肋骨疼,找不到舒服的睡觉姿势,正心烦呢,亲妈梦游似的进来了,给他吓得一哆嗦。
“几点了,干啥啊,明天我还得早起呢。”
屋里灯没开,向淑萍坐在黑暗里,寻思了半天才试探着问:“明亮,闻骁和小雨是不是成不了啊?”
王明亮侧躺着,仔细回想这俩人相处时带着冷意的气氛,咂了咂嘴,“悬,不像一个频道的人。”
向淑萍一喜,探身问:“那你觉得小雨咋样?”
“挺好啊,不多言不多语的,长得还漂亮。”
“是啊,我觉得小雨这孩子特别好,爸妈离婚了,她带着妹妹过,妹妹也不小了,过几年就能独立,以后没什么压力。”
十一点半了,王明亮抵不过困意,打了个呵欠。
“嗯,确实。”
向淑萍像打了兴奋剂,完全没有睡意,听到他应承,越说越来劲,“而且她是大学生,考公考编或者找工作都容易。”
这又扯哪去了呢,王明亮叹了口气,“妈,你赶紧回去吧,我得睡了。”
向淑萍刚说到重点,怎么可能走,她摸索着,按住被子下面儿子的手,语重心长:“明亮,既然闻骁和小雨成不了,那你就和敏敏分了,和小雨谈,妈保证,小雨要是你女朋友,我肯定和她处得像亲母女。”
王明亮见她乱点鸳鸯谱,好像吞了苍蝇似的难受,他闹心死,挣扎着坐起身,“我的天呐妈啊,你说啥呢?”
“说为你好的话!小雨不管怎样,都不会打你。”
“我又不喜欢她。”
“你就喜欢敏敏那种疯疯癫癫的。”
“……”
王明亮真是受不了,忍着肋骨的刺痛,从床上下来,推着向淑萍的肩膀往出走,一点招没有,“赶紧回屋睡觉,你以后再提这茬我就跟你急!”
他知道这种程度的威慑不起作用,退休在家的女人,闲着没事,有点什么想法就使劲往里琢磨,琢磨不明白还瞎使劲,他也跟着遭殃。
早上起来,没敢和她打照面,饭都没吃,直接去了店里。
在员工餐厅简单吃一口,白粥,咸菜条,再配两个肉包子,吃完忙了一阵,十一点的时候,他路过门口,脚步忽地左转。
林春天穿着紧身旗袍站在旋转门边神游,余光瞥见经理向这边来,立马进入工作状态,站得笔直。
王明亮没在意她这些小动作,直问:“老板来了吗?”
林春天摇头,“没来啊,他都好多天没来了。”
王明亮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收银台,让小高给他拿手机,笃定,这人肯定又窝在旧房子里。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一整个杳无音信。
他心悬着,忙完中午这波饭口,总算抽出身来去老城区,进了单元门,抬腕看了眼时间,两点整。
一步迈两阶上三楼,一眼就看到新安的指纹锁,还是带摄像头的豪华版,这么好的货安在快报废的旧门上,简直狗窝镶金边,有钱没处使了。
他敲,“开门陆闻骁。”
里面没动静,他奇怪,走到楼道窗边朝下看,不能啊,车就停在楼下呢。
肯定在家。
他继续敲。
好半天,里面才有声音,他抱着胳膊等,总算等到门开。
本想抱怨几句的,看到陆闻骁的脸,又硬生生咽下去了,这人没事吧,怎么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从里到外透着虚,一副快要入土的样呢?
他马上解锁手机,“你撑住,我打救护车。”
陆闻骁软绵绵夺走他的手机,动了动喉结,刚打照面就赶人,“你有事就说,没事赶紧走。”
王明亮跨大步进来,“我有事。”
本以为屋里烟头乱飞,满地空酒瓶没处下脚,结果竟是截然相反的干净。掉的门框修补好了,歪的柜门也换了新的,窗明几净,整洁的让他以为进错了屋。
更加惊喜的是,空气清新,没有烟味。
深呼吸后,他通体舒畅,大喇喇走到沙发边坐下,颇为感慨地说:“这屋子你收拾了一宿吧,行,哥们高看你一眼。”
陆闻骁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黑短袖,牛仔裤,因为窝在沙发太久,从上到下都是褶皱,他坐在茶几上,从下面捞出一瓶酒。
启开,喝了几口。
酒不解愁,他阴着脸,沉默。
王明亮原本对他和时雨的进展毫不关心,两个人在一起靠的是缘分,可现在不一样了,向淑萍昨晚说的那番话让他做了一宿噩梦,想探探,他到底有没有意。
斟酌一番,试探:“真打算戒烟啊?”
陆闻骁抬眼,眼底血丝明显,暴怒过后,又喝了酒,整个人透出一股神魂分离的颓丧感,要死不活的,上次和他那个有钱的妈吵架之后就这样…
欸?
王明亮精神一震,有没有可能真是这样。
陆闻骁不可能收拾屋子,也从来没想过修理门框和坏掉的家具,昨天是他生日,按照过去的经验,她大概率会回来。
视线下移,看到茶几角落的维修师傅名片和倒进垃圾桶里的菜,这事儿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收起八卦之心,小心地问:“你妈回来了?”
陆闻骁面无表情把瓶里的酒喝光,“你到底什么事?”
“没事啊,你手机打不通。”
“噢…”
他摸了摸裤兜,瘪的,又四处张望。
王明亮刚才就觉得屁股底下梆硬,还以为是弹簧塌了露出板条,扭着身子摸了摸,拽出个手机。
按了下,屏幕漆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的机。
充电器就在窗下的插座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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