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的室内,气氛冷淡安静,时晴把十几颗金豆子递给时雨,走到窗边倚着,专注地看窗外黄透了的树顶。
时雨麻利地收拾东西,从床下找出一个旧的行李箱,清空之后,敞开摆在衣柜边,先把校服和冬季棉服放进去。
衣服厚,占了半箱,便宜的旧衣不打算要,柜顶上质量差的新衣更不会拿,她直起身,指挥无所事事的时晴,“书包收拾了,把有用的书都找出来,所有你上学需要的东西,一本都不要落下。”
时晴慢悠悠走到书桌旁,随便拿起几本,塞进书包里,余光看到时雨正忙着翻柜子底,直接把拉链拉上。
行李箱塞到爆,勉强拉上,整理好才发现时晴又倚到窗户边去了,看看书桌,依然一大摞子书。
她走过去,拿起一本翻开,干净如新,“这本没有用?”
时晴“嗯”了一声。
又拿起一本,封皮写着“高二上”,她也上过高中,确定这是有用的课本,故意问:“这本呢,也没用?”
时晴点头,“嗯,用不上。”
冲突过后的时雨把妹妹的转变全都归罪于家庭环境,所以有无限的包容心,时晴不想收,没关系,她来收。
夜幕降临,室内渐渐昏暗,快要看不清书上的字,她支使时晴,“去把灯打开。”
时晴没动,“坏了。”
“啊?”时雨转身看她,又抬头看看灯,“怎么会呢?”
她走到门口按开关,灯还真的不亮,负气般按了几次,问时晴:“什么时候坏的?”
时晴无波无澜:“初二。”
“那你放学回来写作业或者看书怎么办?”
“台灯。”
时雨快步回到书桌边,台灯夹在书桌边缘,很简易,网上买不超过十块钱的款式,灯头很小,费劲吧啦找到开关,光极暗,还闪频,本以为这个简易台灯只是辅助照明,没想到竟是全部。
门外的女人依旧在哭诉,时雨忍下出去找她理论的冲动,把台灯的光调到最亮,继续整理这学期要用的书。
收拾到快八点,差不多结束,检查两遍,确定没有遗漏后,从背包里拿出手机。
时晴上的是一中,租房当然要离学校越近越好,先上网搜了下那边的租房价格,然后加中介的微信。
对面秒通过。她发了租房要求,最好一室一厅,安静,冬天供暖好,有冰箱,能洗衣做饭,中介直接语音条发过来,说那边有的是,扒愣着挑。
时雨听完,大大地松了口气。
精神一松懈,疲惫卷土而来,她倚在床头,看依旧站在窗边的时晴,拍了拍床沿,邀请:“一直在那站着不累吗,过来睡觉。”
时晴和她记忆里最大的变化是,脸上长久维持没什么话可说的表情,虽是爱装深沉的年纪,不过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倒也不用装。
时雨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软弱,就算累得快要死了,也强打精神,开朗地招手,“来,过来,这么久没见了,不想姐姐吗?”
时晴扯了扯嘴角,趿拉着鞋走到床边坐下,时雨向前探身,看着她的侧脸,轻声说:“对不起,没有照顾好你。”
时晴腾地一下站起身,像个突然被点燃的爆仗,气势汹汹地反问:“谁怪你了?谁需要你照顾了?”
“没有没有!”时雨忙软声安抚。
四年不见,亲姐妹也需要时间磨合,只是没有心理准备,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竟然也会变成刺猬。
门外哭声减弱,取而代之的是肮脏的咒骂,程玥也不管儿子会不会有样学样,只顾发泄自己的怒气。
时雨充耳不闻,忙着摆枕头,铺平被子,床窄,一动吱吱嘎嘎的响。
她万般愧疚,自己竟然把妹妹就这样扔在没有一处合心意的房子里呆了四年,还觉得在外赚钱供她上学,很有能力。
都是错的,好在她回来了。
在心里暗暗决定,明天一定找到比这里好百倍的房子。
*
周六休息日,小区里比平时安静。
不到七点,时雨叫醒身边的时晴,迅速下床穿好衣服,把沉重的书包放在行李箱上固定,拖到门口,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声音,程玥应该没醒。
挪走堵门的椅子,时晴也穿戴整齐,时雨拖着箱子,脚步轻轻走在前面,换好鞋后,打开房门。
中介五分钟前发来微信,告诉她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
出了单元门,远远看到一辆五菱宏光,车门站了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模样,西装革履,手机贴在耳朵上,大嗓门打电话。
——操!那他妈是我客户,耗着油,前前后后跟着跑了一周多,让光头给我撬了?他妈的知不知道规矩啊,让我碰到非得干死他!
时雨拖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了,骂声还没停,她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是吴先生吗?”
吴兴丢了单,大清早被气得昏头,声音一震,才发现跟前站了个女孩,还是特别好看的女孩,满腹怨气瞬间化为虚无,挂了电话,宛如川剧变脸,“时小姐?”
时雨点头,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这么早把你喊过来,我请你吃早餐吧。”
这话听得吴兴心花怒放,他嘿嘿一笑,熟络地拽来行李箱,掂量几下,环顾四周,“就这两件啊?”
“嗯。”
吴兴啧了一声,拉开车门碎碎念:“开宏光兄出来真是大材小用了,你昨晚说搬家,我还以为得塞大半车呢。”
安置好行李,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走吧,先吃饭,然后我拉着你一个一个地看,保证太阳落山之前找到满意的。”
时雨笑着道谢,回头冲几米外站着的妹妹招手,“来吧,上车。”她去拉后座的车门,刚好一阵风吹来,耳前头发扬起,露出脸颊已经结痂的三道血痕。
吴兴见还有个人,莫名有些失望,可看到她的伤口,脱口而出关心:“你脸咋了,猫挠的啊?”
时晴正要上车,听到这句眼刀射过去,火气冲天,“不用你管!”
吴兴秒懂,指着她的脸,言之凿凿:“你挠的,就是你挠的!不是我说你这小孩手咋这么欠呢?伸手我看看你手指盖子多长。”
时晴莫名其妙,车也不上了,撸胳膊挽袖子的冲吴兴去了,时雨还是不太能适应妹妹突然的暴起,赶紧拉住她,“干嘛啊你,赶紧上车!”
……
车门关紧,吴兴才从车头处冒出来,余惊未消,“现在的小女孩脾气咋也这么暴躁,她是你什么人啊?”
时雨捋着头发挡住伤疤,“我妹。”
吴兴啧啧,“你俩可不像。”
“像的,我俩性格一样。”
“两模两样的,哪里像,你这么温柔漂亮,妹妹跟个足球小子似的。”吴兴不敢说太大声,贼似的隔着车窗看时晴,“不过好处是不用担心早恋,全校的男生估计都被她揍过了。”
时雨被他逗笑,不得不说,和自来熟性格的人相处起来格外轻松,不用顾忌什么,也不用担心冷场。
毫无预兆地,脑海里闪现一个男人的脸。那时年少,在荒芜的旧巷里,穿着一身蓝白校服,假装顺路,跟在她身后。
避无可避,距离一天比一天近,最后只隔了几步之遥,她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强撑严厉地质问:“你到底要跟踪我多久?!”
男生双手插兜,说话之前先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突然两大步跳到她面前,有理有据地阐述跟踪她的原因,“这条巷子很少有人走,偶尔有没牵绳的疯狗,咬你一口就完了,狂犬病知道吧?打那个疫苗老疼了。”然后抬手指了指右前方的墙角,“看到那上面的风景画没,是男的在这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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