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以后,王朝生本想给沈煕宁请大夫,看看她腿上的伤,但被沈煕宁拒绝了。
她自己就会医,何必请大夫。
是以,她只请王朝生命人去药铺一趟,帮自己买了药回来,剩下的伤都是自己处理的。
她腿上的伤其实并不是特别严重,只是被困在陷阱里一天,伤口有些炎症,上了药就好了。
等她处理完自己腿上的伤,换好干净衣物,柳湘云也来了。
她其实早就来了,只是知道沈煕宁此刻不便见人,一直站在门外等候。
见房门打开,柳湘云第一时间便走了进去,“阿宁妹妹,你身上的伤可严重?”
她边进屋子边埋怨,“你朝生哥哥那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给你请位大夫,让你自己包扎伤口……”
沈煕宁此刻躺在床上,“湘云姐姐,你别怪朝生哥哥,是我自己不让他请大夫的,我自己就是大夫,何必请一个大夫来瞧。”
柳湘云一拍脑袋,“瞧我,给忘记了。”
她快步上前,坐在床边,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我听你朝生哥哥说,他背你回来的时候,你满身都是污泥,又听你说,你是掉进了山里猎户挖的陷阱里,这才被困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你一个姑娘,肯定吓坏了。”
说着,她眼圈就开始发红,“都怪我,没有照看好你……”
沈煕宁忙握住她的手,“湘云姐姐,是我自己要上山采药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将这事揽到自己身上,我在山里好得很,只是掉进了陷阱里,又不是遇到了什么野虎猛兽,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柳湘云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愧疚笑,“明明是来安慰那你的,反倒叫你安慰起我来了。”
沈煕宁莞尔:“湘云姐姐对我这么好,对我来说,就和我的亲姐姐是一样的。既然是亲姐姐,我怎么舍得见你哭。”
柳湘云“噗嗤”一笑,伸手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发,“对我来说,你也和我的亲妹妹一样。”
两人坐在床边说了一会儿话,突然,柳湘云想起什么,忙问:“对了,阿宁妹妹,你方才说,你掉进了陷阱里,一直爬不出来,那最后,你是怎么出来的?”
“若是有人救了你,可一定要告诉姐姐,这天大的恩情,我是一定要回报人家的。”
冷不丁听柳湘云问起这事,沈煕宁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
她别开目光,声音不冷不热的,“湘云姐姐,你别管是谁,我又不欠他的,他救我也是应该的,哪里需要什么回报。”
柳湘云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顿时好奇,“哦?听起来,那个人好像是阿宁妹妹你认识的人?”
沈煕宁面容一僵,“我才不认识他,他讨厌的要死,谁要认识他了!”
柳湘云笑吟吟,“是吗?如果真是讨厌,阿宁妹妹不应该是恨不得与他划清界限吗,怎么反而这般,听起来,好像不是讨厌……”
沈煕宁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闷闷的,“湘云姐姐,你别问了,总之,这件事情你不用报答他,他不会在意这件事情的,我和他以后也不会再见了,没必要再做什么多余的事。”
阿宁妹妹看上去好像是真的很讨厌那个人?
见她这般,柳湘云叹了一口气,愧疚,“是姐姐多话了。”
沈煕宁摇头,目光看她,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模样,“没有那回事,我知道湘云姐姐是为了关心我。”
柳湘云在她的房间里没有坐多久,下面的丫鬟就送饭食过来了。
知她饿了许久,柳湘云也没再打扰她,只是吩咐一旁的丫鬟好好照顾她以后,便起身离开了。
沈煕宁用完了饭食,便一直躺在床铺上,想着九川那件事情。
她本来是打算先问湘云姐姐先借二百两银子还了九川的账,但下山以后,她就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眼下她又受了伤,不能远行,再加上阿姐和姐夫他们就快要到阜阳了,这让沈煕宁不禁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就把九川的银子还给他。
要是现在还,她就还得麻烦柳湘云夫妇,到时候还得央求阿姐和姐夫一次,过几日再还,她就只需要麻烦阿姐和姐夫就行,不用惊扰柳湘云夫妇。沈煕宁为这事左右纠结,想得头都疼了。
蓦地,她又想到,她为什么要纠结这些?
她现在连九川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何谈给他还银子?
毕竟,她受了伤,不便下床。他若不来找她,她晚几天再还又怎么了?
她又不是故意不还他的,等再见到他,再还了他的那一百多两银子就是。
说起来,她欠他一百多两银子,到底是一百多少来着?
沈煕宁拍了拍脑袋,绞尽脑汁也想不来自己到底欠了他多少。
是一百三十还是一百六十两银子来着?
她好像忘记自己到底欠他多少了。
罢了,不纠结此事了。
她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直接给他二百两银子就是,添个整数,多的银钱,就当是拖欠他这么久的利息了。
反正他拿完银子就要走,一点也不在意他们曾经患难与共的情谊。
他不稀罕,她也不稀罕。
他愿意和她关系断个干净就断个干净。
她一个堂堂侯府小姐,难不成还要求他不成?
她才不要做那种自贱身份的事情。
沈煕宁满脑子乱糟糟的,一想起之前的事便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院外银杏簌簌,秋风轻晃。
沈煕宁望着窗外飘飘荡荡的金黄树叶,一片萧瑟惨淡,困意逐渐袭来,慢慢睡着了。
沈煕宁本以为,自己不会再遇到九川了,谁知,第二日,他就出现了。
那时她正坐在窗前,翻看着手里的杂书,打发时间,看得累了,她便抬起头,想要活动一下自己的肩膀,谁知,却从那棵高大的银杏树上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他坐在粗壮的树枝上,一只腿支着,手闲闲的搭在上面,背靠着树干,发丝被风吹动,微微漾动着,除了腰间挎着的长剑,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利落干净。
他似乎在那等了很久,见沈煕宁终于抬起头来看他,立马跳下树向她走去,“沈……”
话还未完,窗户便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九川还未完的话顿时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原地踌躇片刻,还是上前屈起指节敲了敲她的窗户,“沈煕宁。”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沈煕宁都没有回话。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只不过,他一直站在窗外不走,还敲她的窗户,听得她满心烦躁。
终于,她还是没能忍住,对外面怒道:“你又来做什么?找我要债的?”
“你放心,我这就让人取银子来,还给……”
“不是的。”九川见她终于回答自己的话,忙不迭道:“我是来向你解释的。”
沈煕宁冷笑:“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下山来找我,不就是为了钱吗,我现在马上把你的钱还给你,你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
话落后,外面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煕宁撑着身体起来,准备开门去主院找柳湘云夫妇借二百两银子还给九川时,却见他的声音又忽然响起。
“我这次下山,其实是为了帮乌齐找一味药,不是刻意来找你还债的。”
“那一百多两银子……”窗外的声音犹豫一下,“你如果没钱,不还也可以的。”
听到这里,沈煕宁再也忍不住,猛地打开窗户,怒道:“你以为我堂堂侯府小姐,缺你这二百两银子吗?”
“我在京城的时候,身上带的首饰至少都值二三十两,贵的甚至价值千两,我缺你这一百两银子了?如果不是我现在身在阜阳,我的小金库在京城,我早还你这二百两银子了,何至于拖至今日?”
“你少看不起人!”
说罢,沈煕宁便“砰”地一声,再次大力关上了窗户。
她怒气冲冲的坐在木椅上,只觉得心烦。
在九川心里,她到底是怎样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她说了会还他,便一定会还他,不至于让他几番催促,甚至施舍般的不让她还了。
她缺他那点银子了?
和沈煕宁自山上分别以后,九川本以为,沈煕宁是介意他找她催债,她不喜欢这个理由,所以才生气的,那他不要她还钱就好了,可没想到,她还是生气了。
看着紧闭的窗门,这次,他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九川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久到沈煕宁都以为他走了时候,却听窗外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沈煕宁,我以前没有和别的姑娘说过话,也不知道怎么和姑娘相处,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姑娘,一个很好的姑娘,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哪里惹了你不高兴,但你向来脾气好,肯定是我的错,才让你生气的,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催债了,其实我来找你,也并不是为了要那一百多两银子,而是为了解心里的一个疑惑。”
“只是我现在,不仅没有解了那个疑惑,反而疑惑更深了。”
“对不起。”
听完他的话,沈煕宁一时楞在了原地,心底的怒火忽然就消散了。
她与他计较什么,不是早就知道他不会说话吗?
他这个人满心满眼就知道省钱,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文钱花,能省下来的银子,他绝不多掏钱,可也就他这样的性子,在送她来阜阳的这条路上,并没有委屈了她,否则,她也不至于欠他将尽二百两银子。
于他来说,让他放弃她欠的那一百多两银子,肯定如割肉般难受,但他还是说了。
她其实也不是计较那些银子,只是觉得,那些银子在他心里,还不如他们曾经相处的情谊重要,这才生气的。
如今知道真相,她又何必与他这样一个嘴笨的人计较。
想到这,沈熙宁忙起身开窗,然而,窗前空空荡荡,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她急忙抬头,却见那银杏枝头也空荡荡,没有他的身影。
他已经离开了。
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情绪,有失落,也有遗憾,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酸涩难忍。
他走了,连钱也不要了,那他还会回来吗?
沈煕宁不知道。
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不应该那样对他的,她其实,还是很高兴能够再见到他的。
窗外的银杏一连落了好几夜的树叶,铺在地上厚厚一层,每日清晨,下面的丫鬟都要早早起来洒扫地上的落叶。
这日,沈煕宁才刚起床,梳妆好,便听外面的丫鬟惊呼,“姑娘,姑娘,你快来看,姑娘!!”
沈煕宁急忙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丫鬟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她,“姑娘,这是我方才在你的窗前捡到的,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上面还有三个字,你瞧……”
沈煕宁将那个木盒接了过来。
这个木盒雕工精巧,上面刻有百花,相互交错,看上去很是漂亮,而在木盒上,放得有一张笔锋锋利的字。
“对不起。”
沈煕宁楞了一下,心里逐渐浮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个木盒,难道是九川送给她的?
想到这,沈煕宁急忙打开了木盒,却见木盒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瓷瓶,并不是她以为的什么精巧首饰。
她将瓷瓶拿了起来,下方一张折叠好的薄薄纸张立马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满心疑惑的打开纸张,这才知道,这个瓷瓶是做什么用的。
原来,这瓷瓶里装的是一种可以祛疤的药,她腿上受了伤,虽说伤口不深,可到底拖了两日,时间长了,难免留疤。
这药是九川回断魂楼一趟,找乌齐买的祛疤药。
乌齐医毒双修,小小祛疤药在他手中,自然是不成问题。
沈煕宁又惊又讶,将这祛疤药轻轻涂在皮肤上,瞬间觉得皮肤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她凑近轻轻闻了闻,里面有积雪苷,丹参,羊脂好几种成分,更细微的,她便有些分辨不出来了。
沈煕宁自己也做了祛疤药,但效果说不上多好,她正愁自己腿上若是落了疤痕可怎么办,现在得到这个祛疤药,心里欢喜自是不必多说。
在知道这祛疤药是九川特意回断魂楼一趟给她带的赔礼以后,本来就不怎么生气的沈煕宁心底的那点怨气是彻底消失了。
只是,她也有些遗憾,为什么九川不出来亲自见她,将这药给他,而是要放在她的窗前。
沈煕宁望向银杏树所在的地方,只见满树摇曳,落叶缤纷,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恍然。
她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阿姐和姐夫就快到阜阳了。
她不可能一直在柳湘云夫妇家里住着,阿姐和姐夫走的时候,她肯定也会跟着他们一起走。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离开之前,再见到九川。
她还有银子没还给他呢。
沈煕宁本以为,九川不找自己要钱了,自己也不会再见到他了,谁知道,过几日,她又遇见他了。
七日的时间早就已经到了,可沈月他们还是迟迟没有到阜阳,沈煕宁有些担心,阿姐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日日都会去他们的必经之处看看他们到了没有。
她腿上的伤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