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年去护士站还体温计,回来的时候护工阿姨正好端着盆子出来,见祝安好还坐在门口的病床上,忍不住搭了句话:“还没走啊,嬢嬢都已经准备睡下了。”
祝安好打起精神,客套地笑了笑:“嗯,马上就走,晚上要辛苦你了。”
“应当的,拿了钱就要好好办事嘛。”
护工阿姨去了走廊尽头的热水房,祝安好的视线焦点无意识地跟着她的背影移动,听到季书年的声音才骤然回神。
“现在回酒店?”
反正陈怀玉都要睡了,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点头:“回。”
季书年主动拎起她的包,一言不发地走到前面。祝安好也一声不吭,紧紧跟在他身后,脑海里却清晰地回放起刚才的画面。
当时她的手只抽出来了一点,就被季书年抓了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控诉。
“你要收回我照顾病人的权利吗?”
祝安好斟酌着说:“我只是低烧,照顾病人不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没必要半夜还随时候命,等我差遣。”
“我愿意。”
“我——”
祝安好想说她不愿意,但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大概季书年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所以在这之后他就不说话了,祝安好也决定不再和他说话,各自生着自己的闷气。
不过季书年依然记得先去附近药店给她买了根体温计,然后再开车去酒店。
现在不是旅游高峰期,酒店空房还有很多,季书年和前台说明他们是同行人,前台就直接给他们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寄存的行李箱刚拿出来就被季书年抢过去,祝安好只能两手空空地上楼。
房间不是前两天住的那一间,但布局和朝向都一模一样,进门前,她顺便扫了眼季书年的房间,听他难得又开了金口:“半夜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是认真的。”
所以不管她愿不愿意,有需要都一定要和他说。
但有一说一,季书年都已经住到隔壁了,祝安好又不傻,假如她晚上真的发高烧得去医院了,她也不可能那么矜持地放着身边白给的劳动力不用。
要不然季书年这一晚的房费也浪费了。
“我知道。”
她把行李箱拖回隔壁,砰一声关了门。
其实说不上真的很生气,她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季书年才好,所以只能把烦闷的情绪发泄到外物上,比如用力关门,比如把包用力扔到床上。
结果这一扔,包里就掉了个金镯子出来。
应该是从夹层里掉出来的。
祝安好懵了一下,隐隐约约感觉她见过这镯子,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好像是陈怀玉常戴在左手腕上的金镯子。
不出意外的话,是她吃完馄饨回病房拒绝了陈怀玉报销的提议后,陈怀玉趁她不注意直接塞进去的。
掂量起来有点分量,以现在的金价来看,这镯子很值点钱。
头更晕了。
祝安好想要给陈怀玉打个电话,但暂且不谈现在已经很晚了,陈怀玉早就睡下了,就算她打通了电话,陈怀玉也一定不会同意收回镯子。
她又把镯子放回夹层,决定明天再说。
进入到单独的空间后,她完全松懈下来,恨不得倒头就睡。但理智硬逼着她先吃完消炎药和感冒药,去卫生间洗漱,最后再上床量一遍体温。
又一个漫长的五分钟倒计时开始,她刷着手机忽然想到季书年住的那间房。
布局和她住的这间也是一模一样的,不过朝向相反。
也就是说季书年可能和她背靠着同一面墙。
她鬼使神差地抬手敲了两下墙壁,静待了两三秒,正想笑自己太无聊,隔壁就也传来很轻的两声“咚咚”。
不像是幻听,甚至她能从中听出疑惑的语气。
她直接点开季书年的聊天界面:【你听到我敲墙了?】
白天有篇文献没看完,季书年坐在床边的办公桌前,刚刚迟疑地把手从墙边收回来,电脑右上角就弹出微信信息提示,他切屏过去回复:【听到了。】
祝安好:【这样好适合定暗号。】
季书年:【比如敲两下是“在吗”,三下是“收到”,四下是“起床”?】
祝安好觉得她多半是闲的,想都没想就敲了四下,对面立即回以三下,同时发来新的微信消息:【已经起床了,想要我去哪里?】
都这么晚了,还能去哪?
难道要去她房间?
……
祝安好莫名其妙想到这里,闭上眼睛滑进被窝里。
救命,她是不是体温上升了?
烧糊涂了?
祝安好:【好幼稚,还不如打电话方便。】
祝安好:【我要睡觉了。】
季书年:【量过体温了吗?】
胳肢窝下的异物感还在提醒着她五分钟还没过去,她暂时回答不了,只能等着时间过去,抽出体温计对着台灯看刻度。
祝安好:【37.3,可以放心了吧?】
季书年:【晚安。】
祝安好终于如愿闭上眼睛,心跳却一直在怦怦乱跳。
好吵。
但其实以前心跳也这么吵过。
很多次。
武汉的夏天很热,湖泊又太多,一到七八月份就像生活在蒸炉里,每天看到的太阳光线都在高温的折射下扭曲波动起来,每天都热得苦不堪言。
好在学校不吝啬电费,高二升高三的这个暑假里,祝安好每天都可以吹免费空调。
但坏消息是,班上的空调上了年纪,偶尔会出现按键失灵调节不了温度的情况,要么温度特别低,要么开了跟没开似的,热得全班同学都浑身冒汗。
这样一冷一热的弊端显著,祝安好毫不意外地在一个周二的下午发烧了。
她在学校的时候症状不算明显,只是轻微的头晕。可是到了晚上她身上就开始一阵一阵的发冷,拿体温计一量就是38.4,周丽萍马上就让她吃了退烧药。
结果一小时过去,她的体温不降反升,来到了38.8。
周丽萍和祝康民着急了,二话不说就开车带她去医院挂了急诊。她全程迷迷糊糊地跟着在急诊科、缴费处、检验科、取药处到处跑,最后被带到输液室,看着护士把针管插进她手背,挂在头顶的药有四袋,保守估计也得在这坐一个半小时才能打完。
高烧烧得她太阳穴和眼睛胀痛,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脖子撑不住沉重的头颅,就靠在周丽萍肩上。
但她又坐不住,时不时看眼手机,小声嘀咕:“我作业还没做完。”
周丽萍时不时摸一下她的额头,“这时候还管莫斯作业撒?先不写了,我跟你们老师说清白就行,明天不行就请个假,肯定还是身体要紧。”
“就是说,身体那是排到首位的。”
祝康民也附和。
祝安好不想说话,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个半小时,体温终于下降了。虽然只降到了38.1,但也是一个很好的兆头,周丽萍松了口气,开车带着祝康民和祝安好回家。
祝安好一个人躺在后排,本意是想睡会儿的,但车后座躺着不舒服,她闭着眼睛躺了还没一分钟,就忍不住又拿起手机。
祝安好:【早就说这破空调不修迟早出问题。】
祝安好:【我真发烧了。】
祝安好:【而且是高烧,刚在医院打完吊针……】
祝安好:【感觉好累,头好疼。】
祝安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