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两人拌嘴拌得热闹,祁余天却坐得浑身不自在。
茶肆的桌椅本是为寻常人打造,他长得身强体壮,往那两人坐的板凳上一坐,几乎占了大半位置,胳膊腿都伸不开。
先前小妹说走累了想喝水,他便陪着进来了,结果喝完茶水,小妹就和天机阁的小眼镜吵上了。
祁余天插不进话,坐在一边,叼着茶杯魂游天外。
直到他眼尖的在楼下街道人群接踵里看见道熟悉的倩影。
祁余天立即伸手戳了戳仍在斗嘴的两人,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看那是不是尹无霜?”
祁灵昭闻言立马停了嘴,顺着大哥手指的方向探头望去。
只见楼下人群中,一道修长倩影亭亭玉立,身姿清雅,腰侧别着凌云阁独有的双剑,侧脸恬静温柔,轮廓分明就是尹无霜。
“无霜姐姐!”
祁灵昭一声欢呼,也顾不上再搭理肖严谨和祁余天,反手撑着桌沿翻窗跃出,身形利落如箭,几息间便闪到那道身影面前,伸手就将人紧紧抱住,语气雀跃,“我想死你啦!”
凑近了才发觉不对劲,祁灵昭松开手,终于看清尹无霜因皱眉而扭曲的金色小痣,泛红的眼眶和脸颊未干的泪痕,心头一紧,尹无霜怎么是一人在此,跟她一起来的凌云阁其他弟子呢?
凌云阁才同青云剑庄结亲,而剑庄开山收徒的大事,距离最近的凌云阁理应早早前来帮忙。
凌云阁派尹无霜作为代表前来观礼是没有任何差错的,但掌门未婚妻一人在山下闲逛而不去山上帮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据她所知,尹无霜可是对谢长泽一见倾心,当初说亲也是她求着父母通过风幕卿搭线才联系上了谢青,决定撮合两个孩子。
如今——怎么会丢下谢长泽孤生一个人在山下徘徊?
还是一副哭过的模样!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祁灵昭皱紧眉头,乌黑的眼珠慌乱地在尹无霜脸上扫视,满是担忧。
尹无霜吸了吸鼻子,抬手拭了拭眼角,强扯出一抹浅笑,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就是在山上待着有些无聊,便出来散散心。”
说话的功夫,祁余天背着两把沉甸甸的重剑,迈着大步赶了过来;肖严谨则挎着他那鼓鼓囊囊、装满机关零件的布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凑了过来。
瞥见尹无霜强颜欢笑的模样,肖严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嘟囔:“莫非那些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祁灵昭立马转头看他,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听说啊,谢掌门要和无霜姐成婚,根本不是真心的,是为了收徒才顺势履行婚约。”肖严谨压低声音,飞快解释道。
“不是的,长泽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尹无霜急忙开口辩解,话音刚落,就被祁灵昭打断。
“你把话说清楚!”祁灵昭语气带着怒意,转头瞪着肖严谨。
肖严谨看看泪眼汪汪、满心委屈的尹无霜,又瞧瞧火冒三丈、眼神能杀人的祁灵昭,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偷偷躲到了身形高大的祁余天身后,只探出个脑袋,小声找补:“先说明啊,我就是道听途说,不一定准的。”
见祁灵昭眼神更凶,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听说长泽掌门压根就没想过要和无霜姐履行婚约,他只是想要给他那新欢一个名分才决定重开山门伴收徒典礼的——”
“你别瞪我啊!我说的不一定是假的!提亲车队去往凌云阁的时候我也看见了,提亲队伍里压根就没有谢长泽好嘛!不信你问无霜姐嘛!瞪我干什么!而且我有一个朋友尾随车队进了凌云阁——”
“你别瞪我啦!都说了是我朋友,朋友,不是我!他进去后发现谢长泽真的没露过面,都是剑庄那个老管家长老在同阁主商议结亲事宜。要谢长泽真的去了凌云阁,不然这婚事怎么会,怎么会要再拖一年呢?肯定是老阁主不满意啊……”
说到最后,肖严谨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若蚊蚋,顶着祁灵昭那要吃人般的目光,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说完就往祁余天身后又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出。
“真的是这样吗!”祁灵昭猛地转头看向尹无霜,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尹无霜慌忙摆手,唇瓣动了动想为谢长泽辩解,可脑海里闪过心上人近日来的种种疏离,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哽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裙摆。
“所以就是那新来的小弟子,给你气受了?”祁灵昭瞬间红眼,语气凶神恶煞,眉峰竖得老高,那模样恨不得立刻冲上山去,把那没见过面的徒弟活剥了皮。
尹无霜眼神慌乱游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副模样反倒更坐实了传言。
“哼!”祁灵昭怒极,转头一把夺过祁余天背上那把属于自己的“曦辉”剑,剑鞘撞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她脚下一点,身影便朝着青云山的方向直冲而去,看那架势,竟是要提剑上山,砍了那对师徒。
“灵昭!别冲动!”
尹无霜反应最快,旋身提步,立刻追了上去,生怕她真的闹出事来。
祁余天愣了一瞬,也立马攥紧背上的重剑要跟上去,手腕却被人猛地拉住了袖口。
“等等我啊!祁大哥。”
肖严谨凑上来,脸上挂着狡黠的嘿嘿笑,圆溜溜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熊熊的八卦之魂,“捎我一程呗?若你日后来天机阁买东西,我只收你八成的钱,怎么样?”
……
青云剑庄主峰,弟子寝室外的回廊上,十几名弟子捧着锦盒、托着法器,各个愁眉苦脸得像是要上刑场。
米长老站在最前头,一张苦瓜脸皱得能拧出汁,头顶本就稀疏的头发,这几个月被里头那位祖宗磋磨得只剩寥寥几根,拢在一起还没人小指粗。
他偷瞄了眼身后弟子们哀求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颤巍巍抬起手。
手掌还没碰到那门板,“刷啦”一声响,木门就被人从里头大力掀开,带起的风卷得老头衣袖都飘了起来。
他先是一喜,以为这位终于肯通融了,下一秒就眼前一黑。一件骚包到极致的大红色道袍劈头盖脸甩过来,严严实实兜住了他的脑袋。
“我不要这个颜色!桃色!桃色没见过吗!桃红色啊!桃红色才称我!你们拿这个红色来糊弄我做什么!”
老头被道袍兜着头,脚下一个趔趄往后倒去,幸亏身后两个眼疾手快的小弟子赶紧扶住,才没摔个四脚朝天。
门口转而占了个十分高大的男人。
男人披着一件十分亮眼的粉色外袍,没束发,乌黑的长发随意耷拉在肩头,发梢还带着点没打理好的翘毛,可架不住那张脸生得好,即使气得脸扭曲,眉眼间的英气也半点没减,十分俊俏。
他才不管倒在地上捂着心口哎哟哎哟叫嚷的米长老,大步流星刮到那几个端器物的弟子面前,指尖“笃笃笃”地挨个敲过他们手里的东西,眉间的戾气越积越重。
“这都是什么啊!”徒弟叫嚷着,“我不喜欢银色,别拿银器,我要金色的!金色懂不懂!金色才亮!”
小弟子们被他吼得缩着脖子,跟一群受惊的鹌鹑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金器,金器都送去凌云阁了……”有弟子怯怯开口,立即被一记眼刀吓得低下头去。
徒弟扫了一圈,没见着一件合心意的,猛地一甩袖子,长发都气得根根倒竖,瞪着眼睛就要发作。
余光冷不丁瞥见回廊尽头走来的一道身影,那满肚子的火气像是被冰水浇灭,瞬间换了副模样。连忙一撩头发,夹着个嗓子,迈着小内八就扭扭捏捏跑了过去。
“师尊~”
被他换做师尊的男人脸上挂着的微笑僵了一瞬。
带着一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大坨向自己跑过来,而自己却不能躲”的视死如归。
他站定到谢长泽面前时比他师尊还高半个头,却跟只大狗似的,一胳膊圈住谢长泽的手臂,脑袋下勾,往人肩头一靠,声音甜腻腻的:
“师尊你怎么过来啦!哎哟,人家还没束发呢,乱糟糟的,好害羞呀~哦呵呵呵——”
说罢低下头去,用脸颊蹭了蹭谢长泽的肩头,他明显察觉到手中人紧绷的肌肉却装作是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发出“咯咯咯”的自以为是娇笑实际上十分瘆人笑声,连拖带拽地把人拉到那群内务弟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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