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陆闻崖看着眼前这个一秒变脸的姑娘，没忍住用试探的目光打量她。
这同志怎么回事？
刚才还攥着扫帚抡得虎虎生风，一脚踩碎酒瓶子，把三个混混揍得哭爹喊娘，转眼就躺地上喊疼了。他当兵这些年，见过硬汉装怂，见过怂人装硬，头一回见有人能在眨眼之间从母老虎变成小白兔的。
但他没急着下结论，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哼唧的混混，又看了看巷子里那个躲着的小姑娘，说：“都别走，去公安局说清楚。”
混混一听公安局，脸色变了：“同志，误会，真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到公安局说。”陆闻崖一把攥住他胳膊，力气大得混混龇牙咧嘴。剩下两个想跑，被他一嗓子吼住：“站住！跑一个试试！”
两个混混腿一软，站住了。
叶锦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刚才装摔其实没摔实，膝盖着地的时候自己撑住了，但头发散了几缕，工装上蹭了点泥，看着确实有点狼狈。她整了整衣裳，心想完了完了，今天这形象算是全毁了。
弹幕还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一秒变脸！陆闻崖那个表情我能看一年！】
【陆闻崖：我当兵十年没见过这么能演的。】
【她刚才装摔那一下还挺像那么回事，可惜膝盖没沾着地，露馅了哈哈哈！】
【叶锦婳你醒醒！你刚才抡扫帚的英姿全被人看见了！现在装娇弱晚了！】
【叶锦婳：我画地为牢啊，闻崖哥！】
【能不能给叶锦婳颁一个金扫帚奖啊，这演技太差了我都替她尴尬……】
叶锦婳心里苦，但叶锦婳不说。她连忙向饭店请了假，低着头，跟在陆闻崖后面往公安局走，心里盘算着怎么补救。可她越盘算越觉得没戏，刚才她骂混混那句“放屁”喊得又脆又响，半条巷子都听见了，陆闻崖又不聋。
到了公安局，值班民警一看陆闻崖穿着军装押着三个混混进来，赶紧站起来。陆闻崖把情况说了，民警又问小姑娘和叶锦婳。小姑娘哭哭啼啼地把经过说了一遍，说三个混混先伸脚绊她，又拽她胳膊，是这位女同志路过救了她。
叶锦婳在民警面前老老实实站着，说话声音也收了，不喊了，不骂了，民警问什么她答什么，温言细语，声调轻柔。民警问她怎么称呼，她说她姓叶，现在在山下的供销社饭店当帮厨临时工。民警又问那三个混混脸上的扫帚印子怎么回事，叶锦婳低了低头，小声说：“我打的……我看他们欺负人，一时着急……”
民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三个混混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扫帚印子，忍着笑把混混带下去了。
从公安局出来，叶锦婳松了口气。她问小姑娘家在哪，把人送上了回去的路，又回头找陆闻崖，发现人家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叶锦婳小跑追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陆闻崖走得快，步子大，她得小跑着才能跟上。跟了一段，陆闻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你跟着我干什么？”
叶锦婳吓了一跳，站住了，抬头看他。近距离看这张脸更硬朗，眉眼深，鼻梁高，下巴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想起陆书云给她看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还带着点少年气，眼前这个人已经完全长开了。
“我、我也去那边。”叶锦婳往玉皇山方向指了指。
陆闻崖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继续走。叶锦婳跟在他后面，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一路沉默。叶锦婳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可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弹幕飘过来：
【完了，陆闻崖一句话都不跟她说，肯定觉得她是个母夜叉。】
【刚才那个变脸太致命了……正常人谁会这么演啊？】
【看样子恶毒女配嫁给陆闻崖的希望算是破灭了。】
【叶锦婳你倒是解释一下啊！就说你平时不这样！】
【可她平时就是那样啊……她打叶根生的时候比这还狠呢……】
叶锦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解释了。解释什么？解释她平时不这样？可她平时就是这样的。解释她其实很温柔？她自己都不信。
到了军休所门口，站岗的战士看见陆闻崖，敬了个礼：“陆团长！”
陆闻崖点了下头，往里走。走了两步发现叶锦婳还跟着，回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来：“你……”
“我也进这里。”叶锦婳赶紧说。
陆闻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里走。叶锦婳跟在他后面进了军休所大院，穿过前院，往后面陆书云住的那栋楼走。陆闻崖走到楼门口，推开门进去，叶锦婳也跟着进去了。
陆闻崖终于停住脚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太耐烦了：“这位同志，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锦婳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走廊里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陆书云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闻崖回来了？婳婳！你也回来啦？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饭店不忙了？”
陆闻崖猛地转头。
叶锦婳站在他面前，整了整衣裳，低下头，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红晕，声音又轻又软：“云姨，今天遇到点事，我跟饭店请假了，就提前回来了。”
陆书云被小刘推着过来，看见他俩一前一后站在走廊里，眼睛亮了：“你俩一块儿回来的？见过了？”
陆闻崖瞪着眼睛看着叶锦婳，又转头看了看陆书云，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她就是叶锦婳？”
“对啊！”陆书云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婳婳在这边吗？怎么样，你俩怎么碰上的？”
叶锦婳低着头，脸红心跳得特别快，感觉人有点死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事情全推到陆闻崖身上：“在、在山下碰上的。陆……闻崖同志可英武了，山下有几个混混欺负小姑娘，他一个人就把三个混混制服了，扭送去了公安局。我正好路过，就、就跟着看了看……”
陆闻崖的嘴角抽了下。
路过？看了看？三个混混明明是她制服的，他就起到一个送他们去公安局的作用。
可他看着叶锦婳那张红扑扑的脸，又看了看母亲热切的目光，那话在嘴边滚了两滚，最终咽了回去，闷声说了句：“……叶锦婳同志也挺好。”
陆书云拍着轮椅扶手笑：“哎哟，这就好上了！我就说你俩有缘分！闻崖啊，你看婳婳多好，长得俊，又能干，你在岛上待着，她还能替我照顾你。你俩要是不反对，要不就把婚事办了？”
陆闻崖：“妈——”
叶锦婳：“云姨——”
陆书云一挥手：“行了行了，你俩先赶紧进来，既然闻崖回来了，今天晚上咱们去军休所食堂吃，小刘，麻烦你打电话订个包间。”她说完推着轮椅回屋，让叶锦婳和陆闻崖跟上，根本不给两人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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