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陆书云带叶锦婳在院子里慢慢转着，说起陆闻崖小时候的事，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完全收不住。
“闻崖五岁就会劈柴了，那时候他还劈不动粗的，就捡细的树枝劈，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码好了抱到灶房门口。后来再大点，他去念书，放学回来先帮我把水缸挑满、烧了热水再去写作业。他从来不跟别的孩子出去玩，大院里孩子们总是热热热闹闹的，看电影、下河摸鱼他都不去。我问他怎么不去，他说不能总让我一个人在家里。”
叶锦婳听着，脑海里浮出一个小男孩的模样，瘦瘦的，板着脸，挑着比他胳膊还粗的扁担，一步一步往家走。
“说来惭愧，我的婚姻并不算幸福。我和闻崖她爸在他十二岁那年就离婚了，具体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但闻崖一直记得他爸做过的错事，想要去当兵护着我。但那时候他还小，我就对他说要先念书，念好了才能考军校。他就记住了，回来以后拼命念书，白天上学，晚上就着煤油灯看到半夜。”
陆书云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后来他十五岁的时候真考上了军校，我也就搬到了军休所来。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清净，就是他两三年才能回来一次，不容易。”
弹幕这时候飘过去，一条接一条的：
【呜呜呜呜六岁的孩子踩着板凳炒菜，我六岁还在跟我妈要糖吃……】
【十五岁考军校？这什么神仙天才？】
【所以陆闻崖真的是全书最白月光的男人，这成分、这履历、这人品，没得挑。】
【关键他还长得帅！照片你们看见了吧？那眉眼，那身条，搁现在就是顶流！】
【而且他不搞暧昧！女军医追了三个月他都不接招！什么神仙男人！】
【所以叶锦婳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陆书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接着说：“他从军校出来就下了部队，先在南海那边守了几年，后来调到明洲岛，一待就待到了现在。岛上条件苦，他从来不跟我诉苦，每次写信都说‘一切都好’。有一年台风，岛上的通信断了半个月，我急得整宿睡不着，后来通了电话，他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怎么样。杭城这边也临海，台风有时候也有影响，但影响再大也比不上他在海上……”
叶锦婳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云姨，明洲岛是什么样的？您去过吗？”
陆书云摇了摇头：“我没去过。我这腿不方便，出远门太折腾。不过闻崖经常寄东西回来，鱼干、虾皮、海带，还有岛上渔民晒的墨鱼干……有些我吃着还行，就是有点腥。明洲岛离杭城有点距离，离沪城近，只能从沪城坐船过去。岛上的物产不算丰富，蔬菜粮食大部分都靠大陆运过去，到了台风天船开不了，就得提前囤货。所以岛上家家户户都有地窖，存粮存菜。”
她看了看叶锦婳，语气认真起来：“婳婳，阿姨跟你说实话。岛上条件确实苦，除了当地渔民，很少有外面的人愿意去。部队的军属，大部分更愿意在沪城郊区的镇上住着，离沪城近，买东西方便，孩子上学也方便。闻崖在岛上，家属大院倒是有的，但住的人不多。你要是去了，得有个心理准备。淡水得省着用，菜得算计着吃，台风天出不了门，只能窝在家里。不过我在这边，要是你跟闻崖好上了不想去随军，就跟我住这边一样的。”
叶锦婳想起之前听人说过的“赶海”，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问陆书云：“云姨，岛上能赶海吗？”
陆书云：“赶海？你说捡海货？”
“嗯。”叶锦婳点头，“我听说海边能捡蛤蜊、捡海带什么的。要是能赶海，吃的东西就有了，不全是靠大陆运。”
陆书云被她说得一愣，随即笑了：“你这丫头，脑子转得倒快。是有的，临海地方的人都会赶海，部队的战士有时候也去，捡些蛤蜊海螺回来煮汤。不过军属们大多不爱吃，嫌腥气，不知道怎么弄。”
叶锦婳眼睛亮了亮：“我会弄。我妈以前教过我腌菜，我还会做辣酱，去腥最管用了。”
陆书云看着叶锦婳的表情，忽然笑起来：“婳婳，你倒是挺向往的？”
叶锦婳有点不好意思：“我没见过海，我们那边只有河，最大的水就是村头的河，我想看看海是什么样的。”
陆书云拍了拍她的手：“行，等闻崖回来，让他带你去岛上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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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同一时间，湘北，叶家村。
陆闻崖下了火车又换汽车，折腾了四天，终于站在了叶家村的地界上。他穿着便装，白衬衫黑裤子，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在村口问了个大爷：“同志，请问叶根生家怎么走？”
大爷上下打量他：“叶根生？你找他干啥？”
陆闻崖说：“我是他家的亲戚，从外地来的。”
大爷给他指了路。陆闻崖顺着村道走进去，找到叶家院子，院门半开着。他走进去，院子里晒着衣裳和咸菜，正屋门敞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灶房里忙活。
张桂花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人站在院子里，长相俊朗，气质硬朗，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衣裳，看着就不是乡下人。
“你找谁？”张桂花擦了擦手，走出来。
“请问这是叶锦婳家吗？”陆闻崖问。
张桂花脸色瞬间变了：“你是？”
“我叫陆闻崖，从明洲岛来的。我妈跟叶锦婳的母亲是旧相识，我来找叶锦婳。”
张桂花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姓陆？这就是那个当兵的？她心里一紧，随即挤出笑脸：“哎呀，是闻崖啊！锦婳她……她出门了，不在家，你是她什么人？”
“我来看看她。”陆闻崖说得含蓄。
张桂花正要接话，正屋门帘一掀，叶锦瑟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庞虽黄，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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