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晚一言难尽地看着顾浔手里的烟花棒,脸上的表情骂得相当脏。
一旁的顾浔却恍若未觉。
他垂下眼,用一支喷枪点燃了手里的烟花棒。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火焰燃起声,顾氏庄园里,方寸之间的狭小天地里,忽然升腾起了一簇温暖的光焰。
璀璨的焰火比掌心的面积大不了多少,然而,它们却在一瞬间照亮了顾浔的眉眼。
商晚脑海中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现起了一点过去的光影——
在她们家终年有老鼠造访的老破小里,宝琴妈妈买不起昂贵的焰火时,总会给她放这样朴素的烟花棒。
每当灯火黯淡下去,烟花棒就成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
在小小的商晚的视野里,璀璨的烟花棒很美。
被那些光芒点亮的宝琴妈妈的侧脸很美。
她有时候贪玩,一个晚上就放完了所有的烟花棒,不要脸地跟宝琴妈妈撒娇,说还想再放一把烟花时,宝琴妈妈叉着腰,故意凶巴巴地瞪她的表情,也很美。
顾氏庄园外,晚风吹动了顾浔额前垂落的碎发。
商晚摒住呼吸,在抬起眼睛的那个瞬间,看清了顾浔的神情。
在她看烟花的时候,顾浔在看她。
在他瞳孔深处,那些跃动的光与影之间,商晚看到了一段绵长的温柔。
她的呼吸不由得停滞了。
一根烟花棒只能燃放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在顾浔手中跃动的光芒很快就回归了沉寂。
在一片无声的黑暗中,商晚的手被握住了。
她指尖蜷曲,下意识就想挣扎。
然而,顾浔带着伤疤的手却不容拒绝地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根燃放殆尽的烟花棒被突兀地塞进了她手中。
商晚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顾浔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下一秒,顾浔便握住她的手,在他左臂的空白石膏上,一笔一划地写起了字。
点、横、点、撇、横……
烟花燃放殆尽,花园里的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亮了起来。
在骤然亮起的微弱光芒中,商晚顺着顾浔的指尖落下的笔画看去。
视线接触到那些字迹的那一瞬,商晚听到了顾浔的声音。
他在她耳畔说:“晚晚,新年快乐。”
苍白的石膏上,炭黑色的字迹飘逸有力。
顾浔写道:晚晚,新年快乐。
末尾,还画了一张小小的笑脸。
商晚看着那张笑脸,只觉自己被顾浔握住的那只手,从指尖到掌心,每一寸都滚烫了起来。
她呼吸一顿,近乎落荒而逃般挣开了顾浔的手,连带着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有千言万语在这个瞬间被堵在了胸口。
商晚忽然很想揪着顾浔的衣领质问他,你这句新年快乐,到底是对我说的,还是在透过我,对着其他什么人说的?
她想直视顾浔的眼睛,不计后果地冲他大喊,你只是个纸片人,而我在不久之后就会彻底离开这个虚假的世界,所以别再对我玩你那些花言巧语的把戏了——
那对我不可能有用!
她甚至还想使劲啃咬顾浔的脖颈,把自己的焦虑,愤怒,无措通通都发泄到他身上去。
然而,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商晚脑海中一段不为人知的独角戏。
漫长的沉默过后,商晚只是说:“谢谢。”
语气礼貌中透着疏离。
顾浔仿佛早已经习惯了商晚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他看着商晚眉心的那道红痕,忽然道:“傅沉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话题转变得太快,商晚不由得一愣。
她下意识问:“什么邮件?”
隔着顾氏庄园里半明半昧的光,顾浔轻声道:“傅家严的罪证。”
*
一个小时前,顾氏庄园,天色将暗。
张管家看着空荡荡的餐厅,以及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显得只影寥落的顾浔,问:“先生,饭已经好了,需要我现在去喊商小姐下来吃年夜饭吗?”
顾浔沉默片刻,道:“不用了。”
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分,商晚和她的经纪人杨明亦去警局做了有关绑架案件的笔录。
随行的还有郑乾和他安排保护商晚的一众保镖。
郑乾告诉他,商晚的笔录做得相当顺利。
她仿佛已经将自己被绑架的过程复盘了成百上千遍——几月几日,几时几分,遭遇几何,她都记得格外清楚。
然而,可惜的是,商晚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桩绑架案和傅家严有直接关联。
在烂尾楼楼顶也好,在那间特意打造的地下室里也好,商晚被五花大绑时,傅家严从未直接露过面。
即使在电话里,商晚已经清晰地看见了傅家严的脸。
甚至于,商晚险些被勒死的那一刻,顾浔已经和傅家严正面对上了。
可是,被传讯来的范秘书却始终矢口否认。
范秘书坚称,她们董事长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绑架商晚,只是她出于私怨的个人选择。
至于私怨,范秘书简直介绍得情真意切。
她道:在《昭明宫》剧组的招商酒会上,她们傅董事长让她劝商晚和小傅总分手,谁知,商晚非但没听她的劝,还将她彻头彻尾地羞辱了一番,以致她颜面扫地。
她实在是气不过,便直接花钱雇了十几个保镖,绑走了商晚和她的经纪人。
事情败露后,她给这十几个保镖订了飞往国外的票。
她自己本来也准备就此跑路来着,只可惜,她的家人还在国内,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只好破罐子破摔了。
范秘书说到这里时,怨气甚深,就连看向商晚的目光,都仿佛淬了毒。
入戏十分之深。
末了,范秘书还恰到好处地“猜测”道,她实在是不知道商小姐为什么要拉她们傅董事长下水。
或许是是因为,这位商小姐想要嫁入豪门,可她们董事长不同意吧。
大概商小姐以为,搬开了傅董事长这块绊脚石,她就能飞黄腾达了吧。
范秘书说得言之凿凿,仿佛坚持维护真相的人是她,而执意污蔑别人的,是商晚。
商晚好悬没被气得吐血三升。
警局里的工作人员相当敬业,反复质询了范秘书好几次。
只可惜,在没有证据的时候,面对一位早有准备的对手,敬业也只能是一种象征性的支持而已。
在商晚口干舌燥地和范秘书掰扯了两个小时之后,两人仍旧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警局的工作人员只得道:“商小姐,要不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时近除夕,杨明亦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便在保镖们的簇拥下回了家。
而商晚,她自从回到顾家庄园,就对着电脑发起了呆。
期间,管家张伯给她添了两次茶水,送了一次点心,她都始终一言不发。
顾浔站在书房外的巨幅落地窗下,看着商晚的指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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