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沈茴回酒店休息后,商晚替她跟导演组请了半天假,又在片场拍了三个半小时的戏。
作为《昭明宫》剧组的女二号,戏至尾声,商晚的戏只剩下寥寥几场。
再加上她昨晚险些出事,大家多少心有余悸。
收工后,导演特意叫住了她,让她先回去休息。
商晚承导演的情,道谢后让助理小孙给她订了一大份筒骨豆腐汤,开车去了医院。
她昨天绞尽脑汁地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顾浔到底有什么阴谋,干脆再去现场考察一下。
医院离剧组拍摄地不算远,商晚只花了不到一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她穿过人影寥落的长廊,脚步轻缓地走进顾浔的病房。
出乎她的意料,偌大的病房里竟然颇为冷清。
完全没有她想象中“总裁生病,十八个下属捧着合同,排队向他汇报工作”的壮观场面。
唯一守在顾浔身边的只有一个郑助理。
郑助单手支撑着脑袋,要睁不睁的眼睛里已经爬满了红血丝,头更是像小鸡啄米似的,时不时就点一下。
显然是已经熬了个通宵,马上就要撑不住睡过去,却又不敢真睡一觉的模样。
商晚:“……”
顾氏集团破产了吗?
老板都骨折了,怎么也不多安排几个特护跟郑助理换换班啊?
打工人也是人好吗?
居然不让助理睡觉!
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的目光略带谴责地移到顾浔脸上。
破天荒的,下午两点半,顾浔居然在睡觉。
顾浔这人,平时睁着眼睛看人的时候,即便相貌英俊,姿容上佳,也总免不了带点反派特有的压迫感。
再加上商晚一早就知道他图谋不轨,每每跟他四目相对,总是下意识犯怂,唯恐这人突然兽性大发,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来。
相较之下,睡着的这位,实在比醒着的那个要可怜可爱得多。
他的睫毛极长,垂眼时能在眼睑处投下一痕恰到好处的鸦青色阴影,阴影所过之处,仿佛正遮盖着某个隐秘的梦境。
再配上精心设计的眉骨,高挺的鼻梁,锋锐的唇峰,乍一看去,简直像一幅名家精心绘制了数年的油画。
自带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商晚看着顾浔的眉眼,忽然觉得有点手痒。
想摸一把——
虽然很不想,但她不得不承认,顾浔确实是她上下两辈子里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长成这样,怎么就是个纸片人呢?
还是个对她不怀好意的大反派!
简直是暴殄天物!
商晚颇为遗憾地端详了顾浔好几分钟,将他的眉眼看了个够本,而后才放下汤,轻轻咳了一声。
被她的声音惊醒的郑助理乍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很快,他亮起的目光就黯淡了下去。
因为放下汤的商晚道:“郑助,既然顾总在休息,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话音落地,郑乾恨不能当场痛哭出声:不是,别!姐,你别走啊!
昨天夜里,他工作失误,就连顾总的麻药效果早就过去了他也没发现。
直到顾总术后的身体出现应激反应,断断续续地发起低烧,他才猛然惊觉,赶紧扯着嗓门喊来了医生。
可依旧无济于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顾总似乎憎恶一切镇痛类药物。
即使顶着术后刀割般的痛意,他也还是没同意用止痛药。
一大堆医生连带郑乾本人好说歹说地劝了半宿,也没劝动顾浔。
万般无奈之下,郑乾灵机一动,想出了个馊主意。
他把止痛药磨成粉,泡进了顾浔的保温杯里。
一直到这一刻,郑乾还能想起他们老板合上眼睛前,看他的那一眼。
顾总闻出了止痛药的味道,半滴水也没入口,只把手上的保温杯轻轻放在桌子上,语气平静道:“去倒了。”
郑乾提心吊胆地抬起头,然后就对上了顾浔的目光。
幽深,晦暗,还有翻涌的厌倦。
郑乾:……完了。
他在顾总起伏不定的体温中守了一夜,深觉自己的工作确实是快要干到头了。
直到看到商晚的身影的这一刻,郑乾才觉得,自己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以他们顾总的恋爱脑程度,万一看到商小姐以后心情好转,说不准能把昨晚的事情给忘了呢?
眼看商晚离去的脚步距病床越来越远,郑乾将心一横,开始卖惨:
“商小姐,我们顾总昨晚不肯用止痛泵,已经硬生生捱了一整天了——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多留一会儿,我想顾总醒来见到您,应该会很开心的。”
商晚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她回过头。
病床上,顾浔面无表情地睡着,状似安宁。
然而,他被皮开肉绽的疼痛折磨了一整晚的面孔却显得尤为苍白。
商晚看着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这份人情的重量。
不管顾浔是为了什么救她,她总归是欠他一条命的。
系统测算过,以她当时的坠落姿势,如果真这么摔在地上,死亡概率高达74.82%。
商晚看着顾浔的脸,默不作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书里,顾浔是个非常珍爱自身的人。
他和所有的成功人士一样,挑剔又自我,他偏好恒温22℃的室内,喜欢安定的环境,从来不跟任何危险的东西打交道。
理由十分简单——
顾浔认为,如果人生的苦痛是恒定的,那么他早在二十岁之前,就已经吃完了这一生所有的苦。
毕竟,作为《星途》里一开始就黑化值拉满的反派,从出生起,顾浔就集齐了黑化所必备的全部要素。
他母亲最大的乐趣是折磨他。
他的父亲是个冷漠旁观的睁眼瞎。
唯一给予过他一点温情的白月光,死在他面前。
这样的人生开局,简直是天崩。
顾浔在自己精神错乱的家里待了二十年,然后亲手结束了这一切。
就像如今的傅沉对抗傅家严一样,他在二十岁那年向自己的父母发起了挑战。
拿下顾氏集团的话语权后,他以精神病为由,将他母亲关进疗养院,又冷眼旁观了他父亲因为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股权,突发脑溢血猝死。
他开始为自己戴上面具,在外人面前装得温和,谨慎,严谨,又风度翩翩。
唯一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的,是他对镇痛类药物的耐受程度——
那是他母亲在他年幼的时候一次次割开他的皮肉,又一遍遍给他注射药剂后留下的痕迹。
原书里对顾浔幼年所遭受的非人折磨描写很少,只在顾浔鲜少出现的回忆里有过只言片语。
商晚差一点就要想不起来这些事情了。
可现在,她看着病床上的顾浔,呼吸忽然很轻地停滞了一下。
很快,一点轻微的愧疚漫上了心头。
毋庸置疑,顾浔是她的救命恩人。
在他真正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之前,她要把欠他的这个人情还掉。
这样,她才能在将来毫不手软地利用他。
商晚脚步微顿,放缓了语气道:“郑助,今天下午我反正也收工了,顾总这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郑乾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能当场给商晚跪下磕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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