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声和回到酒店时,深夜的钟声正好敲过十二点。
电梯镜面照出他微微发红的眼角,他条件反射用指节蹭了蹭眼角。
都怪椒香苑后厨那油烟,也太呛人了。
他试图这么说服自己,可李霄川那家伙的声音就跟长了脚似的,在他耳边来回溜达,赶都赶不走。
是……那人接过老师傅递来的毛肚时,指节上那道月牙形的旧伤在灯光下一闪而过,嘴角还挂着那副有点欠的笑:“比五年前淡多了。”
淡多了?
毛肚淡多了?
是疤,还是……别的什么?
“叮!”电梯到层的提示音猛地把他拽了回来。
走廊尽头的逃生窗不知被哪位房客推开了一条缝,夜风一下灌进来,裹挟着成都特有的麻辣香气,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身。
这味道……忽然让他想起好多年前,李霄川排练完趴在他宿舍床上,鼻尖蹭着他脖子小声嘟囔。
“你身上老有股潮汕的海风味儿,闻着闻着我就饿了,想吃海鲜面。”
可现在呢?
他忍不住低头闻了闻衬衫袖口,哪还有什么海风,只剩下一身仿佛腌入味了的花椒香。
胃里就在这时猛地一抽,一阵尖锐的刺痛传上来。
推开房门,屋里一片黑,只有几台笔记本屏幕幽幽亮着。
他坐下,把今天拍的素材往回拉,画面最终停在李霄川调整辣椒罐的特写上。
那只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的手正将玻璃罐向右旋转,他连自己都没有注意过的生活习惯,如今被另外一个人记住。
李霄川无名指内侧那道浅疤,在4K画质下清晰得连皮肤纹理都看得清。
可那上面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
“保一条。”
陈声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就像他袖口那颗永远也系不上的纽扣,五年过去了,还是甩不掉。
桌上林瑶打包的麻婆豆腐早就凉透了,凝固的红油在灯光下看着像一层蜡,腻得慌。
一天只吃了个苹果,他机械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凉透的辛辣味在舌尖炸开的刹那,胃部的绞痛更凶了。
手机屏幕就在这时突然亮起,母亲的消息跳出屏幕:
【阿和,嘉雯过两天到成都出差,你记着联系一下人家,带她到处逛逛】
下面跟着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那个号码在黑暗里亮得像个倒计时炸弹,他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清除了聊天记录。
可手指就像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地滑向了通讯录的最底端。
“会喷火的熊猫”这个幼稚到家的备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胃里的疼再次窜了上来,冷汗唰地浸湿了后背。
突然间,好像又听见大学医务室阿姨唠唠叨叨的声音:“胃病最怕情绪波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把身体当回事……”
他疼得蜷在转椅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怀里紧紧抱着的一台老富士相机,硬生生硌在肋骨那儿。
里面存着今天偷拍的李霄川的侧影。
这情景,简直和大二那年一模一样。他躲在琴房角落,也是用这台相机,偷偷拍下那个在阳光下压腿的少年。
“陈导?”门外传来林瑶的声音,听着有点飘忽,“您睡了吗?”
他想应一声,可喉咙干得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剪辑页面的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拧了一把,他皱着眉,伸手去够桌上的保温杯。
热水灌下去,烫得舌尖发麻,可胃里的绞痛还是老样子。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撑着去开门。
林瑶抱着电脑进来,一看他脸色就明白了:“又胃疼了?”
没等陈声和说话,她已经默默给他添了热水,翻出胃药放在旁边,然后坐到办公桌边,安安静静地开始对今天的拍摄素材。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声和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他。
“陈导,这段还要再调吗?”林瑶揉着发困的眼睛问。
“你先回去休息吧。”陈声和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声音绷得有点紧,“我再过一遍。”
林瑶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
房门轻轻关上的那一瞬,陈声和猛地弯下腰,额头重重抵在冰凉的桌沿上。
胃里像塞了块烧红的铁,药吃了也不管用,灼痛一阵阵涌上来,眼前都开始发白。
他颤抖着伸手去够药瓶,却不小心碰倒了相机,那台老富士“砰”地一声摔在地上,镜头盖咕噜噜滚出去好远。
陈声和盯着它,耳边响起李霄川送他这台相机时说的话:“以后你拍戏,我演戏,绝配。”
是啊,现在他确实在拍戏,李霄川也还在演戏。只是他们之间,早就谈不上“配”了。
又一阵剧烈的胃痉挛袭来,他蜷缩着滑落到地毯上,膝盖死死抵住胃部。冰凉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在浅色地毯上晕开一片暗色。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他房门口,又走开。
陈声和以为是幻觉,直到那脚步声再次折返。这回停得更久,接着是迟疑的敲门声。
“叩、叩叩”,两短一长,像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暗号。
他躺在不那么干净的地毯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个节奏……是大学时他总戴着耳机剪片子,李霄川就这样敲琴房的门,后来干脆给他录了个专属的敲门声。
胃痛突然尖锐起来,陈声和咬着牙没出声。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似乎耗尽了耐心,才终于开口:“……东西放门口了。”
是李霄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成都话的尾音,和记忆里一样温柔。
脚步声再次远去,陈声和却觉得连呼吸都扯着胃疼。他数了三十下,才踉跄着爬起来,拉开门。
一个保温桶静静放在地毯上。
保温桶是普通的银色,把手上缠着一圈医用胶布。陈声和盯着那圈白色,手指微微发颤。
大学时李霄川练功受伤,总这样缠绷带:“多缠几圈,省得你沾水。”
桶里是小米粥,熬得糯糯的,上面浮着几粒茯苓。旁边压了张药方,字迹被水汽晕开些,但“忌生冷”三个字写得特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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