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陈声和没有回头,但镜子里已经映出那个人的身影。李霄川靠在门框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烟嘴被捏得微微变形。
“你胃不好,别空腹喝酒。”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
陈声和的呼吸开始变得轻浅,喉结在阴影处不明显地上下滚动:“……你还记得。”
李霄川没接这话,径直走过来从兜里摸出包纸巾递过去。陈声和去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擦过对方的手背,跟触电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那把伞……”他盯着纸巾包装上的印花,“你还留着。”
李霄川沉默了片刻,烟草在他指间转了个圈:“是啊,我这人毛病,旧东西舍不得扔。”
话说得轻如鸿毛,可落到陈声和耳朵里,就跟刀子刺肉似的,一下一下往心窝子里剜。
陈声和攥紧了那包纸巾,声音低得像蚊子似的:“……为什么答应拍这个纪录片?”
李霄川的目光落在他发红的指节上,又慢慢移到他脸上。
“你呢?”他反问,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沙哑,“为什么接?”
陈声和的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了铁锈味,他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对李霄川说谎。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洗手间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瓷砖地上,近在咫尺却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最终李霄川直起身,将那根被揉皱的烟扔进垃圾桶。
“回去吧,”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主任该着急了。”
陈声和站在原地,听着那双熟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成五年前机场告别的余音。
他的喉结微动,那句“因为想来见你”终是未能出口。
……
饭局散场时已近深夜,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中雨丝斜斜地切过屋檐,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要持续到明天,具体准不准谁知道呢。
摄制组的同事都叫代驾走了,就剩陈声和,借口说要补几个空镜头,留了下来。
摄像机老老实实躺在他脚边,连防尘盖都没打开。
陈声和低头看了看手背,那儿有条细长的红印子。下午在后台,化妆师急着走,被线绊了一下,他伸手去扶,结果人家手里的勾脸笔唰一下划过他手背,留下这么一道。
“陈导还没走?”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肩膀条件反射地绷紧。转身时,李霄川就站在霓虹灯牌下,光一半暗一半打在他身上,手里握着把眼熟的折叠伞。
“等车呢。”陈声和自己都没想到,声音能这么平静,好像中间隔着的那五年,不过是某个普通的工作日。
李霄川点点头,目光在他手背上轻轻扫过:“这个点儿可不好打车。”
“嗯。”
沉默在雨声中继续发酵。
陈声和的视线落到李霄川脚上,还是那双老式圆头布鞋,鞋面绣着暗纹云头,川剧武生练功常穿的那种。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大学时自己总嫌弃这鞋土气,李霄川就故意用鞋尖去蹭他的球鞋,在雪白的球鞋上留下一串灰色的印记。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李霄川抬了抬下巴,让他先说。
“你最近,”陈声和顿了顿,“一直在川剧院?”
“嗯,”李霄川用伞尖划拉着地上的积水,“去年刚升了主演。”
“恭喜。”
雨势忽然变大,水幕将两人笼在方寸之地。
陈声和注意到李霄川左手虎口多了道疤,像是被什么划的。他想问怎么弄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伞挺好看的。”
“……”李霄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忽然笑了,“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总嫌它丑。”
记忆猛地鲜活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撑的伞,蓝格子,边都脱线了,还特小,两人挤着总淋湿一边。
陈声和当初想扔了换把大的,李霄川非不让,说这伞有复古美。
“现在看……还行。”陈声和轻声说。
李霄川的眼神闪过一抹落寂,手指摸了摸伞骨接缝处,那里有个模糊的记号,是陈声和当年留下的。
“陈声和。”李霄川忽然连名带姓叫他,雨水顺着他鬓角滑下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雨声在耳边越来越响。陈声和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咽不下也吐不出。
“挺好的。”他盯着李霄川被雨打湿的肩膀,手里攥紧了相机背带,“你呢?”
“还行。”李霄川笑了笑,“就是老毛病总是犯。”
这话软软地扎过来,像仙人掌上那种看不见的小刺,刚碰着不觉得,过后才隐隐作痛。
大学时李霄川就无辣不欢,经常吃到胃疼,然后可怜巴巴跑来他宿舍,非要他给煮白粥。
“……少吃点辣的。”陈声和低声说。
李霄川的目光钉在他的身上,好似挪不开视线,随后上前一步,将伞塞进他手里:“拿着吧。”
“那你……”
“我住得近,”李霄川已经退进雨里,水珠瞬间爬满他头发,“走回去就行。”
陈声和看着雨在那人睫毛上凝成细碎的水光,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步也迈不出去。
“李霄川。”他喊住那个快要消失在雨里的背影,伞柄上还留着对方的温度,“……谢谢。”
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