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成都闷得像个烤箱,连陈声和这个在广东生活了几十年的人都有些受不住。
公寓的旧空调嗡嗡作响,却怎么也驱不散那黏腻的热气。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得人透不过气来。
李霄川盘腿坐在卧室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他手里捏着两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车票,仰头看着正在收拾背包的陈声和。
“真要去?”他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昨晚练功到太晚,今早起来嗓子有些哑。
陈声和头也不抬,往包里塞进两瓶矿泉水、一包纸巾、充电宝,最后犹豫了一下,又摸出两个藿香正气水。
李霄川最怕中暑,上次社团活动晒了半小时就头晕,硬撑着不说,最后被陈声和拽到树荫下灌药,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嗯。”陈声和应了一声,拉上背包拉链,这才看向他,“你不想去?”
“想啊。”李霄川笑了,伸手拽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扯,陈声和就跌坐到他腿上,“但你不是说这周末要剪片子?”
陈声和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捏了捏李霄川的肩膀,那里有一块练功留下的硬茧和伤疤:“……剪完了。”
其实是熬了两个通宵赶出来的。
李霄川前天排练时随口提了句“都江堰的鱼嘴夏天看最壮观,改天带你去看”,他当晚就查好了路线,订了最早一班的车票,却一直憋着没说。
直到今早起床,他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去都江堰?”
李霄川半晌没说话,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的轮廓,然后凑近,他的鼻尖蹭过陈声和的耳垂,带着薄荷牙膏的气息。
“陈声和,”他压低声音笑,“你是不是特别特别喜欢我?”
陈声和红着脸不回答,手指蜷缩起来,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去推李霄川的胸口。
李霄川见好就收,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走,带你去看真正的水。”
……
都江堰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旅游团的小红旗在人群中晃动,导游的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混在一起,吵得陈声和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脚步也慢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李霄川突然停下。他转身时,阳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
“累了?”
陈声和摇头:“没。”
李霄川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掌心贴上他的额头,轻轻往后一拨,替他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这个动作让陈声和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为他遮阳的,只不过李霄川的手比母亲的大得多,也粗糙得多。
“跟紧点。”李霄川说。他的手指顺着陈声和的手臂下滑,最后扣住了他的手腕,“别走丢了。”
陈声和怔了怔,往四周扫了一眼。
大爷大妈举着自拍杆说说笑笑,年轻情侣忙着给对方拍照,卖冰粉的小贩正高声吆喝……
没有一个人对他们的举动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没人多看一眼。
他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夏日的风拂过两人交握的手腕,带着都江堰的水汽,莫名让人心安。
李霄川的手很热,掌心有常年练功留下的茧,磨得他皮肤发痒。
陈声和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袖口,李霄川的腕骨抵着他的脉搏处,那里的跳动突然变得,一下一下。
他们一路穿过拥挤的观景台,陈声和的肩膀不时被人群撞到,李霄川便伸手虚护在他身后。
走到鱼嘴附近的一处栏杆旁时,游客终于少了许多。
奔腾的江水声盖过了远处的喧闹,飞溅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风裹挟着水汽扑在脸上,带来久违的凉意。
李霄川松开他的手,双臂撑在有些锈迹的栏杆上。江风把他的T恤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常年练功的挺拔轮廓。
他眯起眼望向远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水珠。
“怎么样?”他问,声音被水声冲得有些散。
陈声和注视着阳光下闪着金光的江面。水流在鱼嘴处分道扬镳,又在远处重新汇合:“很壮观。”
李霄川笑了起来,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一把小小的铜钥匙,在阳光下闪着光。
“刚在景区门口买的,”他的小拇指勾着钥匙环,“据说这儿的同心锁很灵。”
陈声和盯着那把钥匙,喉结动了动:“……你要挂锁?”
李霄川没回答,只是拉过他的手,把钥匙拍在他掌心。钥匙还带着李霄川的体温,陈声和的手掌攥紧,金属棱角硌得手心发疼。
等他回过神,李霄川已经转身朝不远处的小摊走去,背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
陈声和跟上去,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锁。
李霄川弯腰挑了半天,最后选了把最普通的铜锁。
摊主递来刻刀时,他抬头冲陈声和眨了眨眼,然后低头专注地刻起来。刀尖在金属表面划出细小的碎屑,阳光下像金色的雪粒。
川流不息。
刻完,他吹掉碎屑,把锁转向陈声和:“怎么样?”
陈声和盯着那四个字。李霄川的字迹比平时工整许多,最后一笔却还是带着他专有的飞扬。
江水声忽然变得很远,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
“……俗。”
李霄川大笑着付了钱,铜锁在他指间叮当作响,然后递给他:“另一面你来刻?”
陈声和接过那把锁,拇指划过“川流不息”四个字,又翻过来去刻。
李霄川拿起手机拍摄,镜头盯着那人专注的神情,慢慢往下,最后落在锁上刻的字上面。
江水有日倒流。
他拽着陈声和往挂锁区走时,手腕上的红绳从袖口滑出来,这是陈声和上月去文殊院给他求的,和先前潮汕的那个不一样。
但热恋期的小情侣都喜欢送这些小玩意儿戴在身上。
挂锁的地方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同心锁,有些锈迹斑斑,有些还闪着新铜的光泽。
李霄川找了个空隙,咔嗒一声扣上锁。
陈声和正盯着锁面上两人的倒影发呆,忽然听见他说:“陈声和,抬头。”
他抬起眼,只见李霄川手腕一扬,那把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坠入滔滔江水,转眼就被吞没。
陈声和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他。
李霄川却笑得轻松。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锁面:“就像这个,没退路。”
江风掀起他的衣角,声音混在浩荡的水声里,既清晰又模糊:“我对你也是。”
那一刻陈声和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为什么这个世界偏见太多。
……
回成都的大巴上,陈声和靠着车窗假寐。玻璃随着车身颠簸微微震动,太阳穴传来规律的碰撞。
李霄川坐在他旁边,肩膀紧紧贴着他,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棉T传来,烫得惊人。
车过一个减速带时猛地一晃,陈声和的额头撞上玻璃。他皱了皱眉没睁眼,下一秒却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垫了过来,恰到好处地隔开了他的皮肤与冰凉的玻璃。
李霄川的拇指揉了揉他的太阳穴,缓解了那点细微的疼痛。
陈声和睫毛颤了颤,依旧没动。
“睡吧,”李霄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到了叫你。”
陈声和“嗯”了一声,呼吸渐渐平稳。
他没告诉李霄川,那把钥匙……其实他偷偷藏了一把备用的。就放在他随身带的护身符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但陈声和也不知道,在李霄川刻字时,他按在手心底下的一把钥匙,那人其实看到了。
大巴在夜色中缓缓驶入市区,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橙红蓝紫的光斑在李霄川的侧脸上流转,又很快被疾驰的车速甩在身后,像一场转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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