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云上之人“听见”画中挑衅的话语，皱眉盯小人好一会儿，漫不经心的坐姿慢慢板正。
悬浮流光因主人的情绪发出“滋滋”的焦响。
颜闵双手抚平菟茗所在的画布，情绪从疑惑、怀疑到惊愕最后定格在可笑。
画中所景本该顺她设计的山崩地裂，灭世之水，万兽啃噬践踏一步一步进行，等画里的人被折磨的还剩最后一口气，再把画卷丢入炉子里，让不长眼的打扰者在烈火焚身的痛苦下，带着后悔离去。
然，事情没按照她规定的来。
这个空间的一切都由她掌控。无论生灵还是死物，无论强大还是弱小，注定如画中安排好的一切，没有反抗的机会，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变数……来了个变数。”
五指并拢，长卷顿时缩成一团，重新拉开后还是有一块皱了、突兀、刺眼的瑕疵。
掌控的时间太久了，她对不按照她轨迹发展的事，愤怒大于某种微弱的喜悦。
扯着长卷到两人高的炉子前，火舌燎人，映照颜闵眼里的疯狂。
突然的兴奋令她颤抖，瞥了眼在画中悠哉漫步的人。手一扬，万卷倾泻在火海，星星火花开在画卷上，留下灰黑的“骨灰”。
四处寻找是否有机会或者解密的菟茗不知道外边的情况，此刻坐在地上把搜集起来的线索在脑中的大网串联又拆分，试图寻出不同。
她把画卷走到头时，得出一个结论：这里没有机关，没有谜题，同样没有出去的办法。
冷哼一声，打算在走一边查漏补缺。
一抬脚，出现的意外让她挑了挑眉。
她的火柴人腿正在不断滴墨，在她没发现的时候双臂早就融化，留了一滩墨水在纯白的地上。
“终于动手了吗……”
望着自己化作一滩墨汁，菟茗看着画中天地不断缩小最后静于黑暗下。
黑暗下迎来的不是一众“尸骨”，而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手。
这只手似乎注意到蝼蚁大小的菟茗，对她很是好奇。
胳膊被两指拎起来，菟茗望着越来越小的“尸山”，收回心思看向展现在眼前的一张无颜脸。
没有五官，可菟茗感知到这位对她的好奇。玩了有一会儿，应是玩累了，拎着她转了个方向两指微张，小人便不由自主地往下坠。
微小的水珠溅起，巨人看着没入黑水中的小人，拿起笔头搅匀砚台上的墨汁。而后新取一张白纸，舔好笔，对比废纸上密密麻麻的痕迹，那些不堪、质问、赞美、喜悦……想了想才郑重落下。
“尸山”周围流光“滋滋”作响，杂乱无章。
随着响声震天，灰烬无风自动纠缠在一起形成风龙，不知过多久才能平息。
“滋滋——”
一只手从还未褪去的风中挥出，发号施令般，风彻底平息。
“……滋滋。”
皮肤上的流光看着吓人，出乎意料的没有危险。菟茗复杂地多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撩起垂落的长发，露出瞳孔发白的右眼。
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蹲下，脱力地倒在地上，汗水打湿了头发衣裳。
头好疼，肺好疼，手指好疼，腿好疼。
神志不清间，她才发觉疼痛的部位都是她这次重开时受过伤的地方。
受伤当下她是全然不疼的，就算是醒来头上破了个口她也没觉得哪里难受。之前那藤蔓尖刺扎入她小腿，她面不改色想去解，就是仗着自己没有痛觉。
似乎屏蔽痛觉体验卡到期了。
小脸惨白的菟茗咬着牙，扫视一眼就她一个人的乌漆嘛黑的鬼地方，发出凄厉的叫声。
痛感覆边全身，身上多处莫名出现伤口，怪异的是——伤口中流出的、异于常人的纯黑色液体。
不知不觉昏过去的人呼吸微弱，不多时就可去黄泉走一趟。
“咳、咳。”
地上的人难受地咳了咳，缓慢睁开毫无光彩的黑瞳。意识归拢，菟茗撑着地坐起，摸着身上带着臭味的血。
心中想的是出去后，她要找出把她弄成这个样子的人。
不过现在嘛……她需要明白这些是什么东西？
注视着漂浮在她身边如同雨珠大小的许多黑雾，发虚的菟茗累得眼皮都抬不高。
自身悲催的状况让她抿着唇，眼中的戾气加剧。只是下一秒，一颗拳头大的黑雾乍现在她鼻前，菟茗一双纯粹透亮的天真眼睛瞪大。
感受心中瞬间褪去的负面情绪，她犹疑的看了几眼最大的黑雾，手却大力摁住腿上密密麻麻的洞。
伤口裂开涌出黑色流动的血，刺痛下菟茗一脸狰狞，心中炮轰输出速度地骂着。
“滋滋！”
流光闪现后一团脑袋大的黑雾挨着拳头大小黑雾旁出现，同样的，负面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
“心情好了却出现这些黑雾，”她拍了拍黑雾，以为触感跟捞烟一样，谁知是软绵绵的，“不会是我的坏情绪的实体化？”
为了验证猜想，菟茗又把自己弄不高兴了几次。每次情绪才降下去，忽地头脑清明，全无不好的情绪。
自然，黑雾又增多了。
随着菟茗的研究，她发现这黑雾似乎有意想不到的小惊喜。
碍于头顶不时传来巨人的注视，她要等到一个十分安全只有她的时候，才会尝试这些小惊喜。
盖住眼中的暗色，把新出现的黑雾捏在手心把玩，软绵绵带些回弹。
菟茗瞅了眼身边围绕的小号、中号黑雾，灵光一闪，抓着全部黑雾抟了抟，最后变成一个跟她一样大的长条黑雾。
手感极好，她虚弱地一个起跳直接扑倒柔软的黑雾上。
行，以后有个超级舒适的沙发了。
躺在黑雾上，她开始思考如何出去。
此方只有黑，没有其他。那个巨人……菟茗说不上来，也不想求助它。面对比自己大如此之多的存在，她最多的唯有忌惮。
困了，想睡觉。
反正没线索，还不如先睡一觉，说不定睡醒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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