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血渡棺,见谁的血,渡谁的棺?
破法,寻替身,寻谁做替身?
紫荆山北面只有一座孤峰,去那里,要找什么人?
细思极恐,闵绘周的手心一瞬间冒出了冷汗。
不死人牵马等候,笑着问:“怎么了?”
那笑容,莫名让闵绘周有种被引导着走向悬崖的感觉。
她垂低脸,视线落在阿婆那篮芋头糕上,伸手拿了个糕点塞嘴里,边嚼边说:“买点吃的,我没钱。”
男子听话地过来,付钱,将芋头糕全部买下,挂在马鞍环上。
闵绘周接过不死人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她以前在马场玩过几次,骑马不算熟练,好在矮马温驯,行走又稳。
男子策马跟上来,在前头带路。
望着他敞露的后背,闵绘周找回一丝对局势的掌控感,身体的寒意散去。
几十里不远,可如果是翻山越岭的路,那可折腾了。
闵绘周的身子骨都快被颠散了,路越走越荒僻,她始终不敢放松警惕。
不死人还在半道下马,挖回黄泥,让她抹在五窍。黄泥塞五窍,是为掩盖生气,看他的举动,渡棺潭的邪门不是传闻。
不死人主动解释:“前边有一池潭,近之需敛生气。”
“池潭?”闵绘周在五窍抹黄泥,故作疑惑。
座下马儿不知因何躁动,在原地踩踏。
她在马上,男子站着,控制住缰绳,马儿安静了。
他微微仰脸看她,话语含义深深,“你不是问过人了,那儿,就是渡棺潭。”
男子伸手,指向东方。
闵绘周顺着望过去。
那是一片乱石地,月光下,有波光晃在怪状石头上,粼粼虚幻。
在养马冲,不死人离得那么远,都听到了她和阿婆的对话。闵绘周不装了,点点头。
男子不再上马,在脸上抹完黄泥,自己便牵起两匹马,带闵绘周前往渡棺潭。
闵绘周放眼打量四周,记住各方位地势。近了,她看到潭水深深,寒意阴森。
下马,到潭边。
临阴境没有白天,她也看不出潭水里有什么东西,不过山风呜呼,只带来远山的空寂。
渡棺潭这片区域,静得异常,无任何生灵的痕迹。就连潭水,也风过无痕。
闵绘周视线落在潭中央,开始相信会有石棺浮上来。
“喂,你有没有给马封五窍?”
男子将缰绳套在一颗石头上,回道:“并未。”
闵绘周心脏猛地一跳,转过头看他。马也带生气,他特地提醒她抹黄泥,为什么对马不管不顾?
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闵绘周问。
套完缰绳,男子走过来,潭水波光映在他眼底,显得兴奋异常。
一颗石子蓦然投入平静的潭面。
闵绘周的心脏也跟着重重一跳。
不死人是故意的,他在试图引出……
“因为要渡潭,就得先渡棺呀。”男子雀跃地道。
他皮肤白似雪,黄泥痕迹如刀刻过的伤痕,眼神兴奋,神情微笑。一张脸,诡异极了。
所以,见血渡棺是真的。闵绘周不由得后退两步,离潭,离他远一些。
潭水在这时开始流动,哗哗地打起浪。
闵绘周寒毛直竖,只见潭中央水泡滚沸,咕噜噜地,真的浮上一口石棺。
跟阿婆形容的一样,棺身缠着铁链,棺面锁着把剑,剑柄贴了一张符咒,符中的“讳”①极其复杂——“讳”是神的名讳,越复杂,请的神越厉害,镇压的东西就越可怕。
之前还百般阻止她施法,说什么切勿引起异动,现在却作了个大的,这不死人到底是想干嘛?
“你在做什么!”闵绘周惊出了冷汗。
男子径自去解缰绳,重新牵起两匹马,他平平常常地道:“那怨灵生前是个将军,自视甚高,自然不会迎接我们。潭底已升起石柱,我们需走过去渡棺。”
所以传闻是真的。
可是,就这样拿自己当口粮送上去?
闵绘周惊疑不定,“你要,给他索血?”
男子挑眉,表现出意外,“我像这么蠢吗?”
闵绘周僵硬地摇头,他不蠢,因为就算被索血也是索她的血。
男子牵马,踩入水中,波纹一圈圈荡开,打散天上的月光。
他的动作,让闵绘周的心又紧了紧。
男子并未下沉,稳立于水面,“将军不屑饮马血,闻到牲畜的气,便不会索血。我们渡棺时需小心,别泄了生气。”
原来如此,那他是没有拿她献祭的打算吗?闵绘周不敢真正信他,既已到这里,没理由退缩。
反正她在后面,他有什么动作她都能第一时间反应,先按兵不动。
“走了。”不死人携马儿催促。
闵绘周跟随在后,一步步踩过石柱,“马儿会掉下去吗?”
她好奇,马儿近潭前,明明烦躁不安,为什么现在却步履稳当。
“你不会,马儿就不会。”
闵绘周无法联系这两者的关系,只当他在警醒和揶揄自己。
石棺在中间,他们已经走过一半,棺面的铜剑和符咒清晰可见。
“听过剑压棺的封印咒吗?”不死人在前面突然问。
闵绘周低头看准石柱,又迈过一步,回道:“听过,犯大凶才用五行金相压棺。”
“一个将军壮志未酬的怨恨,还用不上大凶的封印,那石棺里,封的其实是整座亡军山的怨灵。生不得志,死后妄念成阴兵,前往镇南关。所以索血,不停地索,贪得无厌。”
风变大了,吹得波澜四散,吹得不死人衣袂飘飞,他的身形仿佛在潭面摇摇欲坠。
“这么久远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闵绘周问。
说着,听着,他们已经抵达水潭中央,石棺就在眼前,而前方已经没有石柱。那就意味着,要继续前行,就得踩踏过石棺。
男子站在石棺前,铁链被潭水拍晃,一下一下地叩响棺侧,声音冰冷阴沉。
“它告诉我的。”
“……谁?”那种寒毛直竖的感觉又来了,四面水色幽深,闵绘周的脚有些发软。
“石棺里的东西,你没听到吗?”不死人道,“它还在说,你仔细听。”
他话音刚落,风声立即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呜呼变成凄厉的鬼哭狼嚎:
“还不够……还不够……差一点,就差一点了!……还差一点,快给我……”
不死人轻笑,“看来,它还是要索血。”
闵绘周在诡异的风声中退后,一脚踩不到底,低头才知来时的石柱全沉了底。她惊悚地抬头,只见不死人不知几时转过了身,看着她。
他拔下骨簪,握在掌心,双眸亮得邪异,银灰色长发如丝绸般散开。风拂长衫猎猎,潭面倒映的身影张狂,似妖孽。
不死人往前走。
闵绘周退无可退。
原来是见她的血,渡他的棺。
闵绘周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捕杀她的圈套,什么出临阴境,都是诱饵。她错了,是一丝一毫都不要信他!
更要命的是,闵绘周脚下的这根石柱也在下沉。惊怒交加,热血上头,她高举手,不顾一切地喊:“方术!”
方术应召,在她掌中化成实形。
方术清正本源,震慑棺内怨灵,风中哭嚎声渐散。
只是,铁链依旧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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