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术下阶法破境,需配合六十四卦法门地水师卦使用。
坤为地,坎为水,地中有水,外顺内险,行险求顺,是为破!
当修至中阶法,方术悍势便显现出来,六十四卦法门中,无论使用其中任何一卦,只要挥刀向溯洄树,就可直接破境。
“方术悍势,切勿破临阴境……”
境易破,千百年来却无人知晓该如何出去。
没想到临行前续延章的一句嘱咐,竟一语成谶,闵绘周不禁懊恼自己的粗心和冲动。
但事已发生,悔也没用,只要除掉不死人,就值得。
不死人呢?他真的死了吗?
心念身动,闵绘周的意识传达至身全身,一股酸软的疼痛瞬间袭来。同时,她的身体像毫无受力,如同灵魂一般漂浮在黑暗。
为了确认不死人的情况,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挺秀繁茂的榕树,在月光下舒展枝叶。
延展的枝桠中,有一人叠腿闲坐,正低眼瞧她。
闵绘周眸子盯着那人的银灰色发,心底恼怒至极,她忍痛挪动手指,要去摸挎包。
那人出声:“我们不属于这里,你若引来异动,便会遭到浮生象的吞噬。”
什么浮生象,闵绘周不信他,当他放屁。她啐了一声,“你与临阴境的魙灵沆瀣一气,别再花言巧语,够胆就跟我打一场!”
说话牵扯胸腔的疼痛,她咳嗽不止。
男子见她疼得龇牙咧嘴,还一脸倔,将要解释的话咽下去,瞧好戏似的转口:“不信?你大可一试。”
掉落临阴境后,闵绘周恰巧挂在溯洄树的树枝上。身体受创,还不能自如活动,她掏出个火筒,拔掉插销,直接朝上扔!
她在梨木寨买这个东西时,就详细问过,安全插销拔掉后几秒会爆炸。
本已盘算好时间,只要扔到不死人的位置,火筒就会立即爆炸,即便自己受到波及也没多大影响。
可他动作更快,手攥住枝条,在半空中移形,窜到另一边去,硝烟和枝叶在他身后炸开。
没成功,闵绘周也不气馁,想着将准备的火筒一股脑扔完,看他往哪儿躲!
“嗐,可惜,这树还是难逃一劫。”男子望着被炸断枝的溯洄树,语气实在惋惜。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闵绘周再要拉动火筒插销,忽然听到一声响彻夜空的野兽吼叫,并伴随着震地的脚步响。
发生了什么?
兽声太近,闵绘周扭头俯看,发现树下有只巨物踏步而来,仰着硕大的脑袋垂涎地盯住她,兽眼荧荧正冒绿光。
那庞大的体型,光亮的斑纹皮毛,还有额间“王”字兽纹,不是老虎是什么!
这是哪个斩千刀的幻梦,怎么还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入庙境,体质同化,五感并存,需要吃喝,也会疼痛伤亡。闵绘周被挂的树枝正好在下段,老虎身长近两米,立个腿就能够着她,不死人还活着,她现在可不能白白喂虎口。
于是放好火筒,抬手臂拼命勾住树干,撑起身子向上爬去。溯洄树枝桠错落,越往上树干越细,闵绘周没有贪高,寻到一截合适的树干站好。
“啧,这孽畜竟能爬树。”
不死人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打破闵绘周好不容易稳定的处境。
她低眼看,那老虎竟真的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一眨眼就到她先前躺的位置。
老虎体型庞大,震得整棵树言晃动不止。
闵绘周紧紧抱树,狠狠朝顶上不死人翻了一个白眼,恨其恨得牙痒痒。
老虎垂涎的大口哈着粗气,闵绘周的脚底仿佛已经感受到臭烘烘的热气,紧迫感瞬间拔高。这里也不安全了,她抬头寻找别的地方。
纵观溯洄树,只有不死人站的位置最高,最好容人。可他们是死对头,一起避难不合适吧,谁知道他背后会耍什么诡计,那她不就自入陷阱了?
犹豫几秒,闵绘周还是往上爬,很快与不死人站到一处。
战死和给老虎果腹,当然是前者体面些,传出去也好听……
男子见她一副迫不得已与自己共处的表情,有趣地笑了,“前有针锋相对,现今同舟共济,我们如此,也算共患难了。”
闵绘周不爽地想反讽,但余光注意到老虎在树上两个连跳,已经离他们不远。
她眼睛滴溜一转,偷偷出手,在不死人背后推了一把,“你自个患难去吧!”
脚底着力本就小,树被虎兽震得晃来晃去,男子也没像闵绘周那般抱树。后背那把力让他往前栽,一个踩空,掉了下去。
“诶——!你不讲武德……”
男子有轻功身法,翩然落地,毫发无损。
猎物突然兵分两路,老虎犹豫地上看看下看看。
闵绘周甜甜一笑,从挎包掏出一把牛肉干,溜溜老虎鼻子,再往底下不死人的位置丢去。
老虎饿极,不然不会下山找食,它嗅着肉味儿骤然从树上跃下,去追牛肉干。
男子只觉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影从天而降,如同黑云压城倾覆向他,忙不迭避开。
虎兽落地,扬起一阵烟尘,牛肉干不够塞牙缝,吃完后,它咧着大口冲白皮嫩肉的不死人龇牙。
不消片刻,不死人就被老虎缠上了。
下面在上演生死对决,闵绘周在上面也闲适了一把,慢腾腾地从另一边下树。找个地儿远远躲开,正好恢复体力。将自己隐蔽起来,也方便窥探不死人的术法门路。
她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能让族人屡战屡败,她还想摸清楚他的真正身份,看他是被斩首的李秀成,还是凌迟而死的陈玉成,还是说只是个没温度的老尸块。
不死人只管躲,一直没出招式和术法,不知道是在防闵绘周,还是在顾虑其他。在这久待于她无利,就干脆趁机会打量临阴境的环境,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月色清亮。
闵绘周环顾四周,发现她所处之地是一片细长平地,水田纵横,杂草野花相嵌,再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林,呈四面包揽,围住这片区域。
花草树木,山水怡然,如果不是只有夜晚,完全就是一副田园景象。
当然,大型野兽稍微消失一下,就更宜居了。
看过一圈,没头绪,以她的知识储备,也不能凭空给临阴境杜撰出个出口来。
眼皮子突感沁凉,闵绘周冷不定打个喷嚏。
好冷,又下雪了。
可能打喷嚏暴露了闵绘周位置,原本被老虎追赶的不死人猛的掉头,连跑带飞地掠到她跟前,一双水眸诚恳闪亮:
“少侠救我!”
然后身形优雅一转,绕到闵绘周身后,双手押住她肩膀,将她当肉盾推出去挡虎。
这一切发生太快,也太不要脸了!闵绘周还没反应过来,老虎的肉爪就已撕到眼前。她一个打滚转开,下一瞬,掩避的草丛被拍得只剩一截短茬。
简直惊心动魄!
老虎腰臀右摆,身位拧左,血盆巨口撕咬而至。
闵绘周忙又起身,怒奔三十米地,气也不敢喘一下。终于有空间施展,她气沉丹田,正欲唤方术。
不料一只冰冷的死人手捂住她口鼻,耳边气息幽幽:“万万不可唤方术,否则会引起魙灵警觉,届时我们更出不去。”
这死人跟鬼一样,甩也甩不开,闵绘周很想推开他,再用方术一举灭掉他和那只满脑袋只剩吃吃吃的老虎。
可是……听他的意思,他似乎知道出去的方法。
她心思百转,该不该信他?
但是,不死人刚才说会遭到吞噬,虎兽就出现了,这未免太凑巧。也不知那是张霉嘴,还是确有其事。
老虎几个跳跃,即将冲过来,闵绘周最后并未唤方术,而是用力咬了不死人手指,身后一声不耐烦的“嘶”。
她恍若未觉,再一把攥住不死人腕骨,反折,扎马步一个过肩摔,将人直接甩了出去!
虎口冷不防被人体沙包突袭,整个虎身撞倒在地。
一人一虎倒做一团。
“哎哟~”男子扶着撞疼的腰起身,不忘一脚压住还没清醒的虎头上,他转过脸恨恨咬牙,“牙尖齿利头铁,你上辈子是个钉耙吧你!”
他头次失了风度,吐露出许久未见的刻薄。
看不死人吃瘪,闵绘周咧嘴开怀,她拔腿就跑,远离危险之地。
“你能破泽水困,还会定脉,装什么柔弱让我救你,活该!”
……
后面虎啸又起,闵绘周回头望,旁观不死人有没有落入虎口。
路上不知几时聚起一波人,举着火把,队形不停变换,围剿虎兽。
火光照耀下,闵绘周看到那些人的头顶都蒙盖着一层红布。从进入临阴境,她就没碰到过人,出于好奇和了解,就多留意了两眼。
也就是停留的这当口,几人从后面包抄,趁她不备挟住她胳膊,将她带走。
“诶诶诶,你们谁呀?抓我干嘛?快放开!放开我……”寡不敌众,闵绘周力气不及,只能嚷嚷。
这些人跟哑巴似的,根本不理会,她为了摆脱挟制,暗自捏诀呼咒。
忽而闻到浓烈的血腥,才察觉他们将自己带到老虎出现地方,而刚刚雄威势猛的老虎已经血流成河,奄奄一息。
画面太具冲击力,闵绘周意识到这些懂得团体合作杀虎的不是普通人,于是收手势,决定先静观其变。
“阿妹!”
一声关怀的呼喊。
闵绘周循声看去,这句“阿妹”出自不死人的嘴。他也被人群围困,面上关心虚假,眼里是对她窘迫处境的取笑。
闵绘周嘴角微微抽动,心底气煞,不吭声。
“你们深夜到紫荆山做什么?”人群里有人发问。
男子在人群扫一眼,精准找到领头,向其解释:“诸位大哥,这就是我阿妹,我们是客民,山里来的。兄妹俩到这寻亲,不幸遇到野兽,还多谢各位解救。”
边上喽啰质疑:“你们一个长得细皮嫩肉,一个容貌俏丽还带玉饰,穿着又奇怪,哪像山里的?”
不死人陪着笑,敛袖欠身,再解释:“这是天生娘胎里带来的,我和阿妹如何劳累也就这般模样,这不能怨我们吧?衣衫嘛,是阿妈自己画样式缝制的,心意贵重,再奇怪也要穿。”
换言之,天生丽质,怪谁呢?
人群里不乏因土客争斗①,被赶上山的客民,离群索居,不知世事,所以衣服缝制奇怪也情有可原。
喽啰看向领头,低声道:“杨军师,你看……”
被唤杨军师的男人瞧男子头顶,无剃发痕迹,女的穿着也非清服。
杨军师一摆手,手下人松开不死人和闵绘周。
“走吧,虎患已除,扛猎物回去领赏!”杨军师转身,带领众人离去。
“唷唷!回去领赏啰!”
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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