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嬴启突然的忧声打断了女郎的胡思乱想,知蘅猛然回过神,“没,没有……”
“是天气有些热……”
今天热吗?分明气候凉爽宜人。
嬴启还不知二人的眉眼官司,一心只记挂着她的病。他担忧地探了探她的额温,又用手背轻碰了碰她脸颊:“你的额头好烫,脸也是……真的不要紧吗?”
春风寂寂,卷过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清似碎冰玲珑。知是谢怀谌笑她,知蘅面上赧色更添一层,通红着脸拂开了嬴启的手。
可下一瞬她就为自己的不争气而愤恨起来——可恶,这又不是她的错,是上天要这样安排的。她到底在怕他什么?!
这样想着,她理直气壮地往谢怀谌那边挪了挪,径直命令他道:“你过来一些。”
她胸口还有些闷。
这是在跟他说话?
谢怀谌冷淡看她,巍然不动,如一株挺立的竹。
但下一瞬,她毫不客气的要求便无情地证实他的猜想:“我好冷,你替我挡挡风。”
“……”
谢怀谌一阵无言,但在天子恳求的眼神中,终究还是纡尊降贵地往她身边挪了挪,沉默地解下外袍抛给了她。
他衣上熏了香,正是她惯常所闻到的那股清淡幽冷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药香,似是杜衡、白芷。
被那股香气笼罩着,知蘅总算好受了些,她悄悄拢紧他的外袍,面色一点一点恢复为正常的红润,灼如三月桃夭。
“你真的没事了吗?”嬴启仍是放心不下,“不用让明允给你瞧瞧?”
少年看起来是真的担心她,那双清润明澈的眼满浸担忧。知蘅心间一暖,差点将实情和盘托出:“不用的,我……”
她语声微顿,最终仍是隐下:“我从小就有这毛病的,每日隅中和人定发作,过一会儿就好了,不碍事。”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病。
谢怀谌凉凉睨她一眼,没有出声。
若非她方才发病时的情态实在不像假的,他多半会怀疑这又是她为接近陛下而编造的一个局。可话又说回来,她为什么突然就对陛下感兴趣了?
朝堂里陆粲陆简兄弟仍对陛下避之不及,私下里陆氏女却追到了首阳山来。难道,她的出现,是其父兄的授意?
一时嬴启又围着知蘅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玄青在旁瞧见,不由暗暗心急。
郎君真是不懂表现自己。
人家陛下还小他几岁呢,九五至尊,万姓君父,为讨女孩子欢心尚且伏低做小,价值千金的蒲桃锦织成的披风都拿给陆娘子当垫子。
可他们郎君呢?就知道呆站着,跟个没事人似的!除了吃陛下的醋,一句好听的话也不肯说。真是仗着陆娘子喜欢他就肆无忌惮伤人家的心呐!
这时,嬴启身边的侍卫长宋煜忽然急匆匆策马从营帐区的方向而来,密奏了易阳乡主来围场之事。
阿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嬴启面露难色,歉意地对知蘅道:“宫中有贵人至,我须去相迎,你且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又对谢怀谌道:“还劳明允替我照看小柳。”
说完这句他便上了马,调转马头和宋煜走了。知蘅还不及反应,便见他身影飞星般迅速远去:“喂……”
无法,只得忿忿捶了下草地,将头撇向一侧。
她不想和谢怀谌独处,即虽此时身上还盖着他的衣服,但因前怨总归是尴尬的,好在此时她的病症已经过去,别过脸,往与他相反的方向挪了又挪。
一缕淡如春烟的视线旋即落在她身上,知是谢怀谌,她假作不察,抱膝侧脸假意欣赏起草野上盛开的紫花苜蓿。
冷不防身后响起他的声音:“好了吗?”好了就把衣服还他。
知蘅回头,视线相撞,她于瞬间读懂他眼里的不耐,忿忿咬了下唇,扯落身前的衣袍递给他:“还你就是了。”
搞得好像她有多想碰他衣服似的,她又不是像梁妤那样痴迷于他外貌的色魔。
如果不是因为可以治她的病,她才不会碰呢……
女郎刚盖过的衣袍,他自不好再穿。谢怀谌皱了下眉,伸手接过抖了两下,工工整整地叠好,递去玄青手里:“收好。”
但这一幕落在知蘅眼中却是明晃晃的嫌弃了,还是当着她的面,一点颜面也不给。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一个姑娘家都不嫌弃他穿过,他有什么好嫌弃的?
但这人今日似乎格外聒噪:“陆娘子昨日来围场,是特意来找赵兄么?”
“不是。”她烦躁地应。
“哦?”青年郎君似乎笑了一声,“不是找他,那陆娘子,莫非是来找我的?”
“你……”
这回再忍不住,她恼怒抬眸,却跌进一双清宁柔和的眼睛。青年郎君身姿颀长、神采秀发,立在树下,一袭竹青色纱袍在风中猎猎,夜渚月明般清冷俊美。
他静静地看着她,一双眼有似鸿池碧水、玉沼春冰的清滢澄澈,倒映出她盛怒的模样。越是云淡风轻,就越是显出她的愤怒有多难看。
知蘅有如一拳打进棉花里,胸口窒闷闷的,生气也不是,想忍又咽不下这口气。
她只好在心里对自己说,好歹谢怀谌也算“救”了她一命,大女子不计小人过,她就暂且原谅他一回好了。
于是道:“我和你很熟吗?为什么要来找你?”
“不熟,”谢怀谌冷淡看她,口吻冰冷,“不过我倒希望,陆娘子是来找我的。”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一直旁观的玄青忍不住腹诽。
不是说自己不在意吗?这样调戏人家小娘子真的好吗?
知蘅也有些生气。
她不知道谢怀谌在说什么东西,只本能地觉得他在训斥她,难道,他知道昨日的事了?
这样一想,她的反驳都吞吞吐吐起来,毫无气势:“你这人说话好生自恋,以为谁都会喜欢你吗?我来找你做什么?真是奇怪……”
“是么?”谢怀谌冷冷看着她,“可某听说,昨日似乎有人想在我的马槽里下药。”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她坚决不认,“既说有人下药,谢郎君抓到那人了吗?没抓到就快去抓,可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可女郎先前不是一直觉得,是我在乡主面前搬弄是非么?”
他难得的打开天窗说亮话,知蘅也干脆直截了当地道:“是,从前是从前,自那日后就不这般想了。”
那日是她一时激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