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饶有兴趣问她：“还要看下去吗？”
度绯揉了揉眼睛，半响才感觉没那么酸涩，她睨了眼妖鬼：“看。”
花叶飘落，灵力充沛，本该是一副绝美的场景，谢霁白置身于其中却没有感觉到半点舒适，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意识到自己被困在此处后，脸色沉得似乎能凝成霜。
姜明珠瞬时仿佛看到了幼时的他。
也是如此。
脸色整日沉沉，眉眼总是充满郁郁之色，看着并不像一个几岁孩童。
直至去往蓬莱后才变得愈加内敛，收起了周身所有情绪，宛如雪山之颠冰冷的雪顶，她已经很久没从他脸上看见过这种郁郁之色了。
她想到了初遇谢霁白的时候。
那时她被家中亲叔叔算计，对方并不想要她命，只是想让她变成一个无法修灵医的废物，一个令姜家感到耻辱的废物，让她永远挂在耻辱柱上。
姜家灵医一道为何千百年来一直强盛，皆得益于他们一族独有的天赋。
在三到七岁时，此时正是姜家孩子开天识之际，这个时间他们会在长辈的引导下最大限度激发身体中的天赋，只有如此在修灵医一道日后才会更加平坦。
但她错过了。
她被带出姜家，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全是妖族，她不被允许学习任何灵识，吃的全是是妖族的食物，那些东西对她身体修行而言有极大的损害。
可她别无它法，那时她太小了，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
直至某一天她遇见了谢霁白。
姜明珠想到这里脑袋一阵刺痛，对啊，谢霁白是如何与她同行的。
最后为何会无缘无故死了两个人，虽然那三个人都该死，但是这些关键的记忆她都记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她声音嘶哑道：“帮帮我，他们要杀了我。”
她想不起来了，姜明珠脸色发白，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产生，声音愈加坚定，拦在他身前：“你不能走。”
谢霁白抬起眼，凤眼扫过周遭，眼神冷淡疏离，可仔细看去，眼底却有一抹疯狂。
他想，他要去找阿绯。
无论发生什么。
谢霁白抬手一扫，姜明珠直接飞了出去，连一丝抵抗都没有，神树见他伤了自家的孩子，也只是发出簌簌之声。
谢霁白突然有种荒谬的猜想，这根本不是现实，这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境。
他找不见阿绯了。
谢霁白眼神倏然迷茫起来，阿绯会在哪儿？他当时突然离开什么也没留下来阿绯肯定生气了。
他继续向外面走去，脚步微微虚浮。
谢霁白脑子一片混乱，只想赶紧回来那个家里。
身后声音遥遥传来：“你永远得不到你所想要的。”
得不到吗？他心里讥笑。
这句话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他不信。
蓦地他刚一出此处，蓝色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宣妙面色冷然，在看到他这个状态后，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这像什么话，她手压在剑柄上，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宣妙冷冷道：“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谢霁白垂着眼眸，眉眼阴郁，半响才回话：“久吗？”
宣妙压了压眉心：“蓬莱有严格的规定，何况如今你修为几近全无，在外逗留这么久不符合要求。”
蓬莱弟子须在十年里回来一次，去生死堂报道，也是为了确认你人还在，虽然命灯可以查看弟子生死情况，可防不了被邪祟寄生。
因此这也是保护弟子的一种手段。
若是你修为强大时，这些规定自然拦不到你，可如今变成连刚入门弟子都不入的人，自然要遵守了，宣妙心想，毕竟世间法则向来如此。
谢霁白平静地审视着这里一花一木，他想太假了，这些都是假的。
他道：“不回。”
宣妙一早就猜到这个回答，毕竟有那人在，谢霁白就会如此，她眼神变得冰冷。
旋即宣妙嘴角扯出一个笑：“既然如此，若是你能打过我，自然不用回，若是不行就乖乖与我回去。”
她拔出剑，剑刃锋利，剑身反射出谢霁白惨败阴郁的神色：“毕竟半个月后你也是一峰支主的亲传弟子，自然要在场。”
这不是一定要回去么，哪里还有选择，谢霁白怎么能打得过她，度绯眨了眨眼，始终缓解不了眼中的酸涩疼痛。
一阵风刮过，天色大变，阴云迅速聚在一起。
宣妙说着：“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继续和她在一起只会变得愈加痛苦，修为只会止步于此。”
她轻声道：“你忘了你刚来蓬莱的时候了吗？没有什么会比你的修为重要，无关紧要的人忘了便是，何况她可以等下去，而你体内的东西等不了。”
“现在速速与我回去。”
刚来蓬莱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修为地下，只拜入了外门，当了一个普通弟子，因为自小营养不良，人长得瘦瘦弱弱，比同龄人瘦小很多，同门的师兄什么都爱找他去做。
他们的功课他要帮忙做。
他们脏的衣物让他收拾。
一周一次的值守也是他去签到。
说白了就是爱欺负他，他无依无靠，谁都可以欺负，在这里世间上像是没有根的浮萍，随水漂流哪里是哪里，来到蓬莱也是想活下去。
他只想活下去，他要变得强大。
小小的谢霁白抱着这个念头，撑过一天又一天，周围的人要么因死伤退出了蓬莱，要么实力提升进了内门。
他永远都是孤身一人，从天亮走到天黑，永远都是如此。
可阿绯的出现却让这一切变得不一样了，像是死谭里注入了生机的活水，让他也有了不同的选择。
谢霁白身形瘦削，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说，既然自己被困在里面，那么就由他斩断这一切。
度绯猛力眨眨眼，眼睛灼热感不减。
妖鬼晤了声：“忘了告诉你了，也许你出去后眼睛可能失明，这笔账可得好好算在谢霁白头上。”
度绯心里骂它，还不是你害的，还好意思推给别人。
她视线倏然变黑，什么都看不清。
妖鬼继续道，声音兴奋：“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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