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九年,乡试期间贺应星挟妓赌博,革除秀才功名,被打断了一双腿抬回家。为了给他治腿,他年迈的爹娘积劳成疾,三年间相继去世。
贺应星请人办完丧事就把房子卖了,雇了一辆驴车躲到祖籍徽州的小山村。
那里的人都不认识他,没人知道他的事。只知道他大概是田家口贺行五的后人,不过贺家当初举家逃荒出去,一百多年没回来,贺家口已经改为了田家口。
当初贺家的田地山岭也都改了姓田,他回来了,里长做为补偿上报官府,给他分了三分地。
贺应星在那地皮上请人给自己搭了个茅草屋安家,剩下的地方他是个残废坐在轮椅上,地只能租给邻舍,收些微薄的租金过活。再做个乡野先生,教孩子们读书贴补家用。
日子这样过了五年后,前朝余孽光复旧都的事传到他们这闭塞的小山村里。传言里鼓动西北定边大将造反的人,竟然有一个他认识的名字。
姜惜,湖州府里的一个老秀才。贺应星生于湖州府,家里靠种菜为生,当初他迷了心窍要读书考科举。父母给他请不起先生,他就自己闷头苦读,琢磨写八股文。写完了就拿到城里,托关系找些读书人帮忙指点文章。
那年他运气好,得那老秀才姜惜指点后竟考中了秀才。只是他还是栽了大跟头,从此再不问功名了。虽说未曾和那老先生谋面,但他一直尊老先生为师。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听到竟然是老先生谋反的消息。贺应星脖子凉凉的,心下一阵唏嘘。当初老先生只看他的文章,不见他的人。
这样他们算不上师徒,便不在九族之内,谋反这样的大罪应该追不到他的头上来。不过他想想还挺难过的,老先生怎么想不开谋反呢。
这样的难过到家门口便消失了,他看见县衙的左力捕快给他从驿站捎回来一只大箱子。有半个人那么高,沉甸甸的,怕他行动不便特意用骡子拉到了家门口来。
贺应星看见后颈脖子好像更凉了,还没下驴车远远的便问。他腿脚不便,要请赶车的老马摆好轮椅抱他进去,左力也来帮忙搭手,和他说:
“是先生的,从湖州府送来,托的镖局运送直接送到衙门。我一看这是您的就捎带回来了,不然您行动不便,也不好去取。这还有封信,是给先生的。”
贺应星坐进了轮椅里,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信,写着贺应星的大名。
他当时便懵了,听到是从湖州府从来的脸色变得不太好。五年前双亲过世后,他就变卖了家产独自一人来到徽州田家口,那边亲友就断绝关系不再往来了。
怎么会有人大老远给他送只箱子,贺应星只能想到是当初作弄他喝酒,灌醉后把他抬到妓女床上的那群恶霸浪荡子了。
是他们没了消遣,如今他们打听到他的住处,又故意拿他来开涮取乐了吗?
但打开信,贺应星脸色骤变,吓得更难看面如死灰。一阵惊恐错乱后,又迅速强制脸色恢复正常。左力看见他的模样担心,着急的问:
“先生怎么了?这箱子里是什么,谁送你的?”
贺应星背脊已经开始发凉了,迅速把信塞回信封里,发着抖搪塞道:“喔,是以前的一些旧物,上个月写信请那边的朋友帮忙运送回来的。”
左力:“什么东西那么大一口箱子?”
他印象里贺应星清贫,什么东西值得请镖师押送,这一趟可要不少银子。
贺应星咳道:“是…书,我的书,有劳左兄帮我搬进屋了。”
左力提起箱子上的麻绳,把箱子背进了屋里。箱子实在是重,而且大,大的离谱。他有点好奇,想打开看看。贺应星似猜到了,在院子里喊他。
“左兄辛苦了,出来喝杯茶水。”
左力只好收回手,去外面喝茶了。
至于那口箱子没打开,左力回家了。贺应星迅速进屋,关死门窗,放下帘子。外面阳光透不进去,整个屋子都暗淡下来。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发着抖倒出信封里的钥匙,插进铜锁里。
吧嗒一声,琐开了,绷紧的神经好像跟着也断开了。
贺应星鼓起勇气,推开箱盖,害怕的闭上眼睛。箱内飘出一股墨香,稍稍安抚到他颤抖的心。缓缓睁开眼,里面果然是书。
只是除了书,里面还有一个女人。
好…好像死了。
信中已经提醒他了,箱子里有个女人。从左力带回的这个箱子,贺应星就感觉大事不妙。看到那封附带写给他的信,箱子里的人,大事真的不妙了。
写信的人是这几日传言里造了反的老秀才,和贺应星说知道自己要抄家杀头了,请求他念及当年指点之恩,收留自己的女儿。
他一家上下六十余口人感激不尽。大恩大德来世结草衔环,当牛做马报答。这辈子也不会亏了他,女儿就许配给他做夫人了。让他也不用把人送回来,他接到人的时候姜家已抄家问斩,死干净了。
贺应星看完信都吓傻了,立即就想明哲保身。这眼下可是个烫手山芋,万不能趟这浑水,得应该把人送走!
不然送到官府去,撇清楚关系。她父亲密谋造反,就该想到后果,怨不得别人。
但信纸很厚,看完一张还有一张,那老秀才在信里让他想清楚了。他敢把自己的女儿送官,老匹夫立刻在牢里攀咬他为弟子、女婿,要死大伙一起死。
贺应星白天看到这吓得当场就把信纸收起来,担心衙门的左力看到。现在仔细看完信,他气得摔信了!
姜家人被押送进京要秋后问斩,朝廷这会儿正满世界的抓姜家九族。那老匹夫还真是能说到做到,攀咬他。
何况他当初真的受到过那老秀才的指点,谋反大罪向来宁可错杀不放过,他弄不好真的会搭进去。
大概是觉得把他逼得太急了,老秀才又在信后写道:知君乃正直良善之人,亲生骨肉故而相托。
这事要是在五年落罪的时候,贺应星觉得死了也就死了他不怕,但是现在他….不想死了。
一夜之间,他就被一个五年没见过面,只是萍水相逢,君子之交的老秀才逼到绝境了。
一下没有任何应对之法,他想至少看看人有没有死吧。人关在箱子里,从湖州运到徽州好几天的路程,天气又热,猪肉都该臭了。
——
贺应星冷静下来,扒着箱子口伸手戳了戳女人的人。碰到手指上并没有尸臭,凉的,冰的,肉是软的…..奇怪。
他想该怎么办,她到底死了没死?死了找张破席子把尸体卷起来,趁着天黑的时候扔到后面的天坑里去。如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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