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之前,父母三申五令要好好学习,不要在学校里面谈恋爱,毕业后又立马催婚。
向晚实在不懂这些父母的脑回路。
难道男朋友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老公是能说有就有的吗?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电话里的刘素兰见女儿久久不吱声,不免有些生气,说话的声音瞬间大上许多。
向晚飘散的思绪被生生剪断,下意识问:“什么?”
“什么什么?我说话的时候你干嘛去了?毕业几年了,钱没看到钱,对象没对象。你是准备在家里呆一辈子吗?专门啃我们?我跟你说,你想都别想,我们还得管你弟,给你弟买房子车子,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没钱没东西给你啃。”
向晚被妈妈的话刺得愣住,鼻子忽的发酸,微微泛白的嘴唇蠕动几下,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去跟张老板的儿子见见,你要是不去,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以后别管我叫妈。”刘素兰没有收到女儿顺从的回应,心里的火焰已经窜的老高,似要将电话那端的女儿吞没。
向晚的鼻子酸得更彻底,眼泪瞬间夺框而出,顺着皮肤的纹路蜿蜒而下,在下巴尖汇合,最后滴落在白色的棉质睡衣上,留下清晰的水痕。
半晌后,她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擦干眼泪,说:“妈,我三岁的时候,你们就把我放外婆那儿,高中考到市里你们才把我接回去。我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打工一点点攒出来的。毕业后,我每个月按时给你们转钱。我有能力养活自己,不需要啃老,也不想结婚。你们能不能不要管我,就像以前那样,行吗?”
“死丫头,我们要是不出去,怎么赚钱,都在家吃空气吗?你外婆那里我要是没给钱,她会对你那么好吗?家里条件就这样,只能供你到十八岁,别人能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你为什么不行?没有富贵命就只能靠自己,我和你爸不都靠的自己吗?”
“那小哲呢,他为什么不用自己打工赚学费生活费,随便买双鞋都七八百?就因为他是儿子吗?”
“比比比,一天天就知道跟你弟弟比,你怎么不跟别人去比?人家女儿还知道给父母买房买车!你呢,才转了一丁点儿钱,就开始不得了了。就你这样,我们以后还能指望你吗?早知道是这样的,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白眼狼!”刘素兰越说声音越大,说到最后几乎要喊出来。
向晚仰躺在沙发上,眼圈泛红,看着天花板抿了抿唇,问:“爸也是这么想的吗?”
刘素兰“呵”一声,扭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瘦黑的中年男人,“打打打,天天就知道打牌,在外面打了还不够,回家还要打,你干脆和牌过算了!”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向志强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转头看向妻子,横一道竖一道的脸上立马堆起笑来。
“怎么了?你闺女问你话呢?你跟她说,我懒得跟她讲,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刘素兰边说边将手机扔过去,说到后面狠狠瞪了眼丈夫。
向志强也不生气,只是笑笑,拿过被摔在身旁沙发上的手机,放到耳边,说:“小晚呀,你妈也是为了你好,张老板家是开厂子的,有的是钱,房子车子都好几个,你要是嫁过去,那就是享福!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小哲也大学毕业了……”
向晚听着这些自己早已倒背如流的话,自嘲地笑了笑,没等对面说完,就把手机挂断了。
向志强许久没听到回应,侧过头去看手机屏幕,见通话界面消失不见,眉头瞬间皱起,咬牙道:“嘿,这死丫头竟然敢挂电话,反了这是!”
“还不是你给惯的!现在怎么办?房子还差二十万,车子也还没着落,去哪儿找钱?小哲刚毕业,处处都要花钱,现在赚钱又难,他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容易!买房买车差的钱我们还不是得想办法从死丫头身上拿。养了她这么多年,也该回报汇报我们了!”
刘素兰说完,屋内沉默下来。向志强看着妻子,略微发灰的眼珠不时转溜几下,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一拍大腿,“诶,素兰,可以给你妈打个电话。不,明天周六,咱们干脆回去一趟,那丫头最听你妈的话。”
“对呀,我怎么把我妈给忘了!这丫头现在翅膀硬,只听她外婆,我们明天回去好好说说。”
周六晚上,向晚和闺蜜秦卿两人窝在公寓的床上聊天。
聊到相亲的事,秦卿惊异地转头看向向晚,“你真打算去见那个什么张老板的儿子?”
向晚皱眉,长舒一口气,低低“嗯”了声,无奈道:“我可以对我爸妈说不,但是没办法对外婆说不。她最近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让她为难。”
“你爸妈他们就是吃准你这点,故意告诉外婆的,简直太过分了!”秦卿越说越生气,说完缓了缓,问:“那人长啥样?年纪多大呀?”
向晚想想,说:“好像三十三,长什么样不知道。”
“三十三,家里很有钱,出来相亲?十九□□以前是个玩咖。”秦卿说到一半顿了下,“而且你爸妈都没给你发照片,估计人应该也不怎么样。”
“随他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万一他看上你怎么办?按你爸妈那架势,还不得立马把你打包送过去。”
此话一出,两人都静默下来。
秦卿随手拿起旁边的抱枕头抱在怀里,长长叹声气,片刻后突然出声,“要不,你把自己打扮得丑点?这样,你明天化个妆吧。”
向晚扭头看向她,疑惑出声:“扮丑还化妆?”
“按你的化妆技术来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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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市中心一个网红西餐厅里。
向晚化着“精致”的妆容坐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她的对面是一个体型庞大,个子短短的男人。
“向小姐,我跟你说,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找个好老公,什么工作呀事业呀,都不重要,老公有钱最重要……”
对面的男人仿佛不知疲倦,从坐下开始就说个不停,光是讲他们家有多少房子车子,房子在哪,车子是什么型号,就说了好一会儿,说完又开始给她灌输“人生哲理”。
向晚听得无聊,眼睛不自觉落在他卷成浪花闪着亮光的刘海上。
这位张先生说话时喜欢乱动,幅度又比较大,每说一句,刘海就跟着甩两下。
向晚看得津津有味。
“向小姐,冒昧问你几个问题。”对面的人终于结束他的夸夸其谈,开始了解向晚本人。
“什么问题?”
向晚见他突然停下要问自己问题,迅速将目光收回,眼神略带防备。
男人看着对面女孩清澈的眼睛,低头凑近,小声问:“你的cup多大?”
“什么?”向晚早在他凑过来时就把身体退后些。距离变远,她几乎不怎么能听见他说的中文,更别提他那蹩脚的英文。
男人以为向晚听不懂英语,撇撇嘴,换成中文,“你的胸多大?”
向晚的脸瞬间红成一片,眼里隐隐冒着火光,刚准备说话,就看见不远处走来一对俊男靓女。
其中的“俊男”正是许久不见的陈聿青。
看见陈聿青的向晚,如同兔子看见老虎,很快将目光收回低下头,脑中一片空白,原本准备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余光瞥到陈聿青和他身边的女伴走近,她的心颤了颤,更加懊悔出来相亲。等到陈聿青走到她身后临近的位置坐下时,她的心算是彻底停止跳动。
丢人丢到熟人面前,真是社死!
“向小姐?”男人见向晚不说话,以为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在这儿说,主动出声提醒。
再次听到这令人作呕的声音,向晚的意识瞬间回拢。她微微抬眸,声音似冬日冰雪般寒凉,“张先生,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份上。”
这位张先生笑了笑,目光很快在向晚蓝色的衬衫前扫过,撇撇嘴,说:“向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不好说的。相亲嘛,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你爸妈说了,我要是看上你,咱俩就成了。我家给的彩礼那么丰厚,我当然得先了解清楚。”说完,男人在她脸上扫一眼,又说:“我对你的外貌还是挺满意的,就是身材稍微差那么一点。这样我再问你个问题。”
向晚此时像吞了无数只苍蝇,眉头紧的能夹死两只,脸上的怒气满得要溢出来。要不是这是公共场合,且陈聿青在,她真的会把杯子里的水泼过去。
男人没得到回应,再次凑近,自顾自地问:“向小姐,你是处女吗?”
向晚终于忍无可忍,咬牙道:“张先生,首先我们完全不熟,你的每一个问题都很冒昧且冒犯!再者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还在问这种问题,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躲起来了吗?我觉得你应该很适合在你家地窖种蘑菇,但是你好像没有家窖,建议回去买点化妆品吃吃,增加点内在美……”
她的声音一贯温柔,就算骂人也只是比平常稍冷几分。
张先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小而窄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线,有些气恼地说:“诶,你妈不是说你没谈过恋爱吗,不是就不是,早说嘛,浪费我时间……”
说完他在手机上捣鼓一通,将屏幕正对向晚,说:“既然咱们成不了,这顿饭就aa吧。”
向晚默默翻个白眼,拿起手机扫了小四位数过去,扫完将手机扣在桌面,身子后倾,说:“不用找,多的那一块钱就当是你今天的演出费。”
男人反应过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钱收下,拎起黑色公文包转身就走。
向晚见男人走远,目光挪向窗外的夜景,长长舒一口气。片刻后她准备起身,看见桌上自己这边的菜品几乎没怎么动,想起刚刚转过去的那些钱,心在滴血,起到一半又坐下去,对着窗外的夜景开始细细品味餐点。
好在这家餐厅味道还不错,不至于让她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雪上加霜。
吃到一半,她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瞧了瞧身后那桌,听见陈聿青也在相亲,心情莫名好了点。
吃完饭她还舍不得走,一边给秦卿汇报刚才让她恶心的相亲,一边竖起耳朵听陈聿青和靓女如同谈判的相亲实况。
不得不说,陈聿青真不是一般的冷,全程话少得可怜。对面小姐姐多次主动抛出话题,但还是无果,最后估计是被冷得受不了,接了个闹钟就走了。
向晚听见,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好听吗?向小姐?”
“???”
忽然听到这个声音,向晚吓得抖了下,连忙抬眸。
见陈聿青正站在自己面前,她立马起身,脸上光速浮上两片红云,喃喃应道:“还……行。”说完忽的想起什么,又问:“陈医生,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陈聿青的目光很快在向晚泛红的脸上扫过,“刚才。”
向晚抿嘴笑笑,暗自松口气,胡乱岔开话题问:“刚刚坐你对面那个小姐姐呢?”
“你刚才听那么认真,没听到?”
“接闹钟走了。”
这话从陈聿青冷冰冰的嘴里说出来,格外有趣。向晚憋不住笑意,立马低下头用力咬唇,但隐隐抖动的唇角和身子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陈聿青深邃的眸光里很快闪过一丝无奈,问:“还不打算走?”
“走,走的。”向晚说完见陈聿青转身往外走,连忙跟上。
电梯里,向晚安静的窝在角落,看着站在自己前面高大如山的男人,默默深呼吸几口,小声道:“陈医生,那个,你给我的药包和你身上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太感谢了!”
说完她察觉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不对劲,伸手扶额,红着脸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味道很好闻,能助眠,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陈聿青侧过身子,见面前的女孩小脸皱成一团,脸又红得通透,眸光微动,淡淡“嗯”了下。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窄小的空间里,一片静默。
电梯抵达一楼,缓缓打开门。向晚径直钻出去,站定后转身挥手,向陈聿青告别。
陈聿青下意识伸手挡了下电梯,欲言又止,最后只微微点头,任由电梯门合上。
走出商场时,天色如墨黑沉,云层积得厚实,风也凶猛。
向晚看着四周密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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