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戈突然笑了。
“谁告诉你，待在皇家侍卫队就有大好前程了？就因为那儿离陛下更近，生活条件更好？”
“不用跟我咬文嚼字，但凡有的选，99%的人都会选择侍卫队。”蔌时不为所动。
“那不是还有1%呢。”年轻人歪歪头，眼神陡然锐利，“再说，您不也是吗？”
蔌时瞳孔一缩：“你调查我？”
“哎呀，说那么难听。”周海戈把椅子推了一圈，大喇喇坐了上去，“照你说的，我曾经在侍卫队供职，那儿消息灵通，我的权限又不低，知道这些很正常啊。”
“我是犯了错，只能接受降职，而你可是主动选择了边缘星。”
两人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眼神快要迸出火星。
“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
一出门，尧万里就快步往前，左看右看，终于搜寻到了叶弥的背影。
“叶上校！留步！”他追了上去，“您似乎认识刚刚那个年轻人？”
女子不为所动，眼神都没分出一点：“你很好奇？”
“只是有点意外，以您的身份，没必要跟她理论什么。”尧万里笑笑，“再怎么样，也不过一个厉害点的哨兵罢了。”
叶弥丝毫不留情面：“你不是已经派人去查了吗，还要来问我？”
“呃，这……”尧万里没想到她会直接点破，面色尴尬至极，“毕竟是边缘星，还是要谨慎行事。”
“白塔想做什么我懒得管，但我警告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她，否则，别怪我没有好脸色。”叶弥冷哼一声，快步和他拉开距离，“在调查有进展之前，不要来打扰我。”
“明白。”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尧万里微微眯起眼。
这两人矛盾不小，或许，可以利用。
……
“基地内部有仿真温控系统，所以不会有什么极端天气。”
程翎沉默不语，听宋佩简单介绍周围环境。
这座基地很大，他曾在高空匆匆俯视过，但当自己置身其中，感觉又完全不同。
四周的建筑灰扑扑，也没什么精细的设计，仿佛存在的意义只有最基本的“居住”和“庇护”。
一旦涉及哨兵的生活需要，设施就格外健全，比如沿路的临时取用站，里面全都是军部特供的高纯度向导素，在其他地方很难见到这么多。
宋佩语气温和：“先大概看看，以后会慢慢熟悉的，这块是工作区，主星会定期派送物资，也有些消遣的小玩意，可以买来玩玩，不过别抱太高期待。”
程翎点头：“我不在意这些。”
白塔的课程安排很紧密，更别谈什么娱乐活动，除了精神疏导，就只有什么贵族礼仪、人际交往之类的。
这些课没什么太大意义，但白塔的“权威”不容反抗。
虽然边缘星的传闻很可怕，对他来说却比原来的那条路好千百倍。
宋佩沉思片刻：“因为你之前状态不好，所以一直没有进行向导能力测试，现在正好有时间，要不我们回医疗部看看？”
正合他意，程翎迫切需要开工，一年的时间不长，他要尽快发挥作用，让边缘星重视自己。
最好，离不开他。
“我没什么问题。”年轻人抿抿唇角，努力露出一点微笑，却显得有些生硬。
临近午休时间，部里的工作氛围略有浮躁，宋佩突然开门，把里面聊天的人吓了一跳。
不过她现在没心思管别的。
在确定今年能分配到向导，基地第一时间向主星申请了一批设备，紧赶慢赶算是把专属工作室搭建得有模有样。
程翎仔细看了看，型号都是最新的，和白塔里用的一模一样。
“哎，你先等等，我再确认一下说明书。”宋佩嘟嘟囔囔，站在仪器旁翻阅那本两指厚的材料。
虽然已经看过两遍，但现在就要进行实操，还是得小心为上。
测试很简单，就是为了确认向导的精神力稳定，这是进行精神疏导工作的重要基础。
程翎走进狭窄的圆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上下同时冒出两片圆环，交错着将他完整扫描了一遍。很快，屏幕上出现3D的人体视图。
宋佩专注操作：“可以召唤出你的精神体了。”
话音落下，程翎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和动作，她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啼鸣。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贴着天花板掠过，它似乎很久没有出来放风，叫声透着明显的欢快。
就这么闪电般绕了几圈，它才心满意足，扑棱棱降落在程翎的头顶，低下小脑袋梳理羽毛。
宋佩睁大眼：“这是……”
“是只雨燕，很普通的品种。”程翎想摸摸它，但小家伙似乎听懂了这番话，有些生气地啄着他的手指。
这确实超出宋佩的预料，因为她知道的那些S级向导，无一例外都有着珍贵罕见的精神体，可面前的这只小鸟……
“啾啾！”
完全普通，只有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泛着绿色的灵光，看上去挺聪明的。
大概是觉得环境安全，一阵左顾右盼之后，它竟然扭扭屁股，就这么在程翎的脑袋上窝了下来。
“抱歉，它不太听话。”
话虽如此，程翎却露出来到边缘星后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宋佩伸出手指，抚摸到顺滑的羽毛：“很可爱的小家伙，没什么问题，我们继续吧。”
……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此起彼伏，训练中心的大厅里，一群好事者聚集在一起，试图看穿那块磨砂玻璃。
“一个小时了吧，就让她们这么打？”
“不然你去管？”
“我觉得还是上报基地比较好……”
“别给自己找事！”
“什么情况，我来晚了，快给说说。”
“还能怎么，打起来了呗，听见这动静了么？啧啧啧，绝对下死手了。”
“谁啊这么狠？”
“嘘……先别问了，回头再、”
下一秒，沉闷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紧接着，训练室里没了动静。
“结束了？”
话音刚落，里面又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
“得，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训练。”
“等等，我也去！”
好事之徒散去大半，训练室里却没有受到影响。
汗珠凝聚在睫毛上，又随着大开大合的动作被甩飞，两人脸颊泛红，却没人愿意先停手。
叶弥一个旋身，反手握住周海戈的手腕，下一秒却皱起眉头，格挡了对方挥来的拳头，示意暂停。
“呼——”
周海戈呼出一口热气，不明所以，但还是收了手。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叶弥咧咧嘴角，却没有笑意，“就算到了边缘星，好像也混得不怎样。”
“彼此彼此，我倒是觉得你退步了。”周海戈呛声。
“牙尖嘴利。”女子嗤笑一声，随手扯下毛巾，走到门边拿起自己的外套。
“砰！”
门开得毫无预兆，围观人群一个激灵，尴尬地摸着身边的训练器械，眼神左右乱飘。
叶弥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众人不敢吱声，却时刻关注那扇大敞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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