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沐浴时身无一物太过危险,白宣箬一直有簪发沐浴的习惯,头上戴着的昙花簪子也是藏了毒的利器。
黑衣人本沉浸在即将获得美人的喜悦之中,却突然被发簪刺入心脏,瞳孔骤然睁大,随后慢慢失了焦,头一歪,便栽倒在她身上。
她微微蹙眉,眼中浮上嫌恶之色,伸出手,艰难地想将黑衣人的尸体从身上推开。
另外两个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吓得呆住,这会儿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忙冲上前来想要制住她。
“砰!”
房门被踹开。
两道剑光划过,两个黑衣人悉数倒地。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门的方向。
来人手执一柄长剑,披着月光向她奔来。
在他将那具沉重的尸体从她身上推开之后,她坐起身,双臂一伸,猛地抱上他。
“阿苑!”
许是先前处境太过狼狈,如今乍然得救,语气中不知不觉地含了几分委屈。
林苑兮突然被抱住,愣了一瞬,伸手想将她的手从他的颈上拿下来。
却听见她痛嘶一声。
他目光一凌,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拿下来。
往日素白的手指,如今红肿一片,刺痛了他的双目。
他望向她,她的面上脏兮兮的,一侧脸颊已然红肿起来,脸上还残留着几抹泪痕。
他不禁心下一痛,墨眸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心疼:“疼么?”
其实根本不必问,十指连心,怎可能不疼呢?
“不疼。”白宣箬说着,却在说到第二个字时,语气带了些哭腔,唇角一垂,眼泪倏然落了下来。
有些疼痛和委屈,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尚可强忍着。可当察觉到有人在意时,便再也忍不住。
她不太想让他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模样,连忙将头低了下来。
却被一只手轻轻地将下巴托起。
那只手上带着些薄茧,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很轻。
她泪眼朦胧,望着他,眼睫轻颤。
他跪坐在她面前,略低了头看着她,束起的马尾垂落在肩前。此时此刻,神情异常地专注认真,一向冷淡的眸子里藏了几分心疼。
他的左手依旧托着她的下巴,伸出另一只手,以指背为她擦拭着泪水。
动作很轻,也很笨拙。
小心翼翼地。
她顿时愣住,乖乖地任由他将泪悉数拭去。
替她擦完泪后,林苑兮收回手,却不经意瞥见她身上凌乱的衣物,眸光轻颤,猛地别过头去。
白宣箬看着他红得滴血的耳尖,顿时明白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件衣裳本就是沐浴时随手拿的,被那黑衣人一撕扯,衣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滑落了半侧肩膀,露出了左肩和脖颈下方的一大片皮肤。
她伸手想将衣服拢好,红肿的手指碰到衣物,又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听到她的动静,林苑兮想起来她手上还有伤,闭上眼回过头,说了句:“稍等。”
说着,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摸索着盖在她身上。其间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肩,指尖轻轻缩了回去,才又继续将衣服盖好。
“好了。”黑暗中,他听到她说。
他睁开眼,看着她。
她平日里总是穿着浅色的衣裳,甚少着深色,此时黑衣披在她身上,衬得肤色更加白皙,也使得脸颊上轻微的红肿更加明显。
他眸光一冷,瞥向角落里倒地的两个黑衣人。
他们怎敢伤她至此?
“阿苑,留活口。”似乎意识到他的想法,她开口,轻声提醒道。
他的目光回转过来,待落到她身上时,眸中冷意已尽数倾散:“嗯,我们走吧。”
“他们……”
“会有人处理。”
白宣箬方一点头,便被他横抱起来,她下意识地将双手绕在他颈后,却因用了些力,又疼得轻轻皱了眉头。
“不必用力。”他低头看向她。
她依言松了松手中的力道,将手虚搭在他肩上。
被人这样抱着的时候,以手借力,其实是比较有安全感的。但若是手上不使力,便相当于将整个人交给了对方,要信任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
她不知道。
但此时情势所迫,她不得不逼着自己抑制住不安。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垂眸沉静地望着她:“没事,交给我。”
她定下心来,回望着他,眸中浮上一抹清浅的笑意:“好。”
林苑兮抱着她回到辍星楼。
这一路方向并不是去往东馆,白宣箬虽心有疑惑,却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在他怀里时,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更教人在意些。
到了辍星楼,林苑兮并未走正门,而是从屋檐上飞落而下,直接进了顶层的房间内。
房内空无一人,他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榻边倚坐着。
“先等医师。”他说道。
“嗯。”白宣箬点点头。
他替她将那件遮挡的衣服又拉好,退后时,视线落在地上,停留了一瞬,便转身走向旁边的衣橱。
白宣箬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双罗袜。
她微微一怔。
被抓时她刚出浴,还未来得及穿上鞋袜,此时双足未着鞋袜,落在地上,是有些凉的。
只是没想到,他竟连这也注意到了?
林苑兮走到她面前,蹲跪在地上,将一只罗袜放下,而后用指腹将另一只罗袜的袜口撑开,静候在她的足前。
“不用了。”她有些犹豫地道。
“地上凉。”他依旧是蹲跪着,抬头看她,目色坚定。
借着烛光,她这才发现,他的脸上有几抹血痕。
她轻抿了抿唇,将足尖往前一送,落入罗袜之内。
待她穿好,他垂下眼,略顿了顿,才伸出手,隔着薄软的罗袜轻轻地握住她的脚踝,将袜口的系带绕两圈,打一个结。
脚踝被握在他的手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连心跳也快了几分。
她只好略带无措地看着他,看他此时垂着头,烛火微晃,他脸上的光影也轻轻晃动,神情竟莫名地带了几分虔诚和认真。
直到他轻轻放下她的足,又拿起另一只罗袜。
将先前的动作又重复一遍之后,终于穿好。
她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却见他眸光落在她的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苑?”她轻唤出声。
他抬起眼,眼眶竟是红的。
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别过脸,语气有些凝涩:“是我没保护好你。”
听到他话中的自责之意,她微微一怔,唇角牵出一抹笑来,温声安慰道:“这不怪你,东夷人行事狠辣,谁也不曾料到他们竟穿过天堑来了位居南方的尘未,且还有那么多高手。你从他们手中脱身,应当也十分不易,是不是也受伤了?”
听闻此言,林苑兮只觉眸中一热,喉间似夹了碎石。
明明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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