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边形的训练场中间升起一个六边形的比试台，楼念和郑舟站在比试台的两端，不清楚情况的人单看身形，都会觉得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没人会在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壮汉面前认为一个只有一米六的少女能赢。
阎军强调：“点到为止，下手有数。”
郑舟立刻回答：“好的，教官。”
阎军糟心瞥了一下郑舟：“没说你。”
阎军的短短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脑子瞬间卡壳。
郑舟：？
在场的同学：？？？
如果说昨晚阎军没有熬夜看楼念的资料以及花大量时间确定资料的真实性，阎军今天也不会担心在自己眼皮下会有概率出人命。
但现在，阎军只怀疑自己能不能拦住楼念和她那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蝴蝶。
楼念微笑：“好的，教官。”
郑舟短暂的上下打量楼念，又看看阎军，大脑宕机了两秒。
阎军在昨晚和唐然之的彻夜沟通中已经大致明白了楼念的能力，思考一瞬后知道自己在擂台上也拦不住少女的发挥，索性也不在擂台上呆着，直直走下台。
郑舟回过神来，打量着眼前浑身上下写着放松两字的少女。
楼念对着郑舟点点头：“请。”
郑舟不再犹豫：“请小心。”
郑舟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呼吸间就到了楼念面前。
然而楼念的动作更快，侧身躲过郑舟的同时，轻轻抬脚，直接将人踹了出去。
轰——
郑舟的身影如同狂风中不受控制的风筝，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直直冲出擂台，重重砸向训练场的墙壁。
墙壁上，一个人形身影半镶嵌在墙壁的金属中，显得格外突兀。
嘶——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训练场响起。
赫尔维格轻轻动了动翅膀：【不好意思，习惯了，不小心附加强化了，我的错。】
楼念下一秒就比阎军速度还快地闪身到郑舟背后：“没死吧？”
【没有，但也就剩一口气了。】
楼念叹了一口气，单手贴住墙壁，指尖在上面刻下一个纹路，强行扭曲金属的性质，增强星银矿的柔性，让原本被死死镶嵌在其中的郑舟被墙壁慢慢排出来。
郑舟和金属墙壁逐渐放松接触，肉体凡胎显然不能和金属抗衡，这短短的碰撞间骨头断裂，内脏出血。
楼念摸出锻骨丹和回春丹，当着阎军的面一个一个塞到郑舟嘴里：“不好意思，教官，是我的错，但请放心，他死不了。”
围观的同学看看地面上口吐鲜血，四肢扭曲的郑舟，又听见楼念一句“死不了”，一时间全部卡住了，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阎军能看出在楼念拿出那两个球形物品喂给郑舟后，郑舟的状态明显好转了，于是低声道：“你用了几成力。”
楼念抬眸，眉眼间带着无奈：“其实我没怎么用力。”
赫尔维格感慨道：【谁知道你文明的人类这么弱啊？】
楼念的眉心狠狠跳了跳。
咔嚓——
微不可查的声响出现在楼念耳边，楼念脸色一变：“训练场还有二层？”
阎军奇怪道：“没有。”
【楼上的材料和墙壁的材料不是一种！】
楼念抬头盯着逐渐融化的墙壁：“……”
林彻看向凹下来的天花板，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冲向门口：“训练场要塌了，快走！”
林彻一嗓子叫醒了所有人，反应过来的学生迅速冲向门口。
阎军刚准备抱起郑舟，却看见楼念的指尖出现一个黄色的细长条纸张，纸张在楼念的指尖碎裂。
阎军的眼前猛地一黑，随后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训练场外的空地上，身边还有一群明显呆愣的学生。
楼念手上的传送符已经随风飘散在空气中。
机甲一班和二班的同学顺利离开了训练场，然而在他们身后，原本六边形的训练场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融化，随后顶部的硬质材料哐当一声轰然落在地面上。
空气一片死寂，路过的学生全都呆在原地。
“所以……”一个同学喃喃道，“郑舟凭借□□把训练场撞塌了？”
冷笑话没有一个人笑出声。
显然，在这个环境中，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
赫尔维格感慨道：【上学真麻烦。】
楼念也觉得麻烦，建造大楼的星银矿很显然已经被符刻过，楼念刚刚为救人又叠加了新的符刻，被两种符刻改变了性质的星银矿被压成液态后想要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两种不同符刻状态下的液态星银矿受灵气和魔力的影响会被降至很低的水平，楼念想要它恢复也得等至少一种符刻状态消散。
楼念长叹一口气。
阎军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教学生涯遇到了难以言说的重大挑战。
星辰军校历史上虽然有火烧实验楼的，但直接让训练场坍塌的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要是被放出去视频，完全足够上联邦的社会新闻榜一了。
此时郑舟爬起身来，剧烈的疼痛刻在身体的恐惧还没有消散，迷茫的眼神在接触楼念的瞬间打了个寒战，只是自顾自的看向自己的双手双脚：“嘶——我还活着？”
楼念站起身来，看向化了一地的训练场，打断了沉默：“那个……现在算下课了吗？”
阎军沉默了一阵，低声道：“他们下课了，你需要被叫家长，或者说，监护人。”
“啊？”楼念按按眉心，“大学还叫家长？”
阎军：“普通的考核不通过我们不会叫家长，但是……”
阎军看看融化成一摊液体的训练场和不断拍摄的学生：“训练场融化这事，是需要让监护人知道一下的。”
*
半小时后，唐然之站在熟悉又陌生的一摊训练场前，看完遗留的录像视屏，久久的沉默了。
楼念坐在一旁的长条形凳子上，吃着有着熟悉商标的巧克力蛋糕。
这片训练场已经被彻底封闭起来，校长，材料学教授，此时都在这片区域内。
材料学教授捧起一块果冻胶质样的星银矿，整个人都在抖，恍惚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楼念优雅的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蛋糕，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唐然之。
唐然之拿出一张纸递给楼念：“能恢复吗？”
楼念擦擦嘴角：“有点麻烦，至少需要三个月。”
“恢复什么？！恢复星银矿？！！”材料学老教授满脸通红，整个人兴奋得快要晕过去，“不用恢复了！不需要恢复！液态星银矿，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老教授伸出粗糙的双手：“孩子，转专业，到我这来，我送你直接到博士！”
楼念婉拒：“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实验室。”
老教授长长叹了一口气。
楼念补充道：“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把让金属变为液态的刻符给您。”
老教授的呼吸再一次急促起来：“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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