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下人抱着一叠画走出来,随意往院子里一扔,平日里这可都是汪小姐的宝贝,阿罪低头端详其中几幅,倒不是她初入汪小姐房间时见过的。
撕烂的画纸被阿罪重新拼在一起,彩衣少女似从天而降,周身飘着五彩祥云,身后立着一道白玉大门,左右护法穿着银甲,不是地府的鬼卒之流可以相提并论,画中烟气缭绕,皆用色彩描绘出来,细腻而真实,画中少女与汪胜雪有七八分相似,但少了忧愁气质,双目炯炯有神。
“陈管家,你家小姐功底了得,可是请了师父教她?”阿罪将那画放到一旁继续往下翻,下一幅就已不止少女一人,而是一男一女星夜共饮,再往下葡萄架下习画,接着天女显灵勇救落水男子,她翻着翻着总觉着这些个画面好似在哪里见过,就比如这美救英雄。
阿罪正寻思着,何还的声音突然从她头顶传来,“很像汪老爷和汪夫人,不是吗?”他睨着脚边的丝绢画布还有各式各样的画纸,当几张纸被阿罪并排放置时何还蹙眉,画上男人虽有几分相似却绝不是同一个人,星夜共饮时男子眉宇间藏着傲气,而到了落水那张傲气全无不说,多了几分精明。
陈管家正回答阿罪的问题,“汪老爷一向不许外男随意接触小姐,就连外院的下人平常也不可以随便进小姐的院子。”若非特殊情况,就是何还与阿罪都绝不可能住得离汪小姐这样近,“所以府里没人教我家小姐画画。”
阿罪“嗯?”了一声,合着这汪小姐是自学成才?
院门口有人推来木轮车,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往上头摆,几个手脚不利索的,刚放上车的东西噼里啪啦掉在地上,陈管家看见“啧”了一声,跑过去说:“让你们几个干点儿活还不如我自己来,磨磨蹭蹭就算了,连放个东西都放不明白!”
此时何还将那幅天女降世图单独拿出来,阿罪凑到他耳边问:“可是发现了什么?”
“别的我说不清,但这幅画并非虚构,的确是通往天界的天门。”这画在人间其实瞧着构图有些诡异,通常都是画主神,很少有以单独的天女作为主角展现在画上,第一是因为这样平平无奇的天女既不像财神爷或是月老这样受人喜爱,又不像文昌帝君、真武大帝那样被人敬仰,第二则是若非要画天女,就绝不会只画一个,更不会把自己的脸画在天女的脸上。
世人皆以为天人即为仙者,却鲜有人知天人乃八部众之中的天众,天人生于天界,但并不意味着超脱轮回世俗,前生累积福报即可托生于此,其寿命要比人间之人长许多,但若是作恶仍可堕入恶道。
“那也就是说汪小姐至少是见过天界什么样子才能画出一模一样的画。”阿罪细细想来,在汪小姐的身上察觉不到一丝灵力,这就说明她本身绝不是打天界来的,那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呢?
“岳松亭呢?”何还沉思良久,忽然抬头问。
昨夜饿鬼道入口关闭之后,阿罪身子一软与晕厥的何还一并瘫在地上,是岳松亭将何还背回了房间,瞧着不像是个坏的,岳松亭走前阿罪还问了他要去哪儿,他很直白地说要替汪小姐解了沉梦术,阿罪回忆到此一惊一乍拍了下脑门儿,“差点儿忘了,岳松亭已解了施在汪小姐身上的法术,他说他也不知究竟何时会醒,且是因严公子突然冒出来才拿不准。”
只有何还心里知道这与严怀章没半点儿关系,昨夜那金光茧便是用来护住汪小姐的,即便最后严怀章发狂吸食的也是他身上的灵气,他怎么可能拿汪小姐的命赌,说出去是要砸了招牌的。
阿罪继续道:“岳松亭好像说要回去安排什么事情,具体没说清楚,只说还会回来。”
既然如此,眼下也只有等,何还坐在水榭里细细品着那张天女降世图,总觉着从汪小姐房间里扔出来的这几张画连起来便是一个故事,至于来龙去脉应只有岳松亭和汪曾二人清楚,他猜也许就是汪小姐察觉出其中猫腻,才有了之后的麻烦。
阿罪浅饮一杯清茶,方才那南瓜子吃得她嘴巴干,喝完随手将茶盏放在桌面上,也装模作样歪着脑袋细细瞧这幅画,她正寻思画中天女为何除了手腕上的红珠子之外,身上什么金银首饰都没有,院门口又传来陈管家的叫骂声,吓得她一哆嗦。
几滴茶水从茶盏里洒出来,滴落在画上,他俩亲眼瞧着面前这张天女降世图一点点变了颜色,最终竟呈现出一张男人的脸。
阿罪像是撞破了什么惊天秘密,差一点惊呼出声,“莫不是真叫汪老爷猜对了?”谁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画中细节,眼前忽然掠过一个黑影,直将桌上的画抢了去,团成一团丢在地上。
“岳老板?!”阿罪没看清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心里犯嘀咕,他不是腿受了伤吗?抢起画来身手倒是矫健,跟没事人一样。
何还垂眸瞥了一眼,将将巴巴能瞧见那纸上写着少阳二字,再抬头一看眼前这岳松亭的表情,暗暗觉得事情没阿罪想的那般简单,他打算诈一诈这岳老板,“汪老爷已打定主意是你坏了汪小姐的名声,如今这一车一车的证据已经被陈管家带出去,岳老板纵使撕得了这一张还有千张万张等着,别白费力气,就认了吧。”
这话岳松亭应是能听懂的,邕城虽大,行商却也是混圈子,人家表面上不说不代表背后不议论,汪老爷记恨岳松亭还能因为什么?总不至于钱多了烧手。
何还目光狡黠,火中添柴,“不如我告诉汪老爷,若他不答应,魇鬼不过是开胃菜,你不必担心,他定会成全。”
“荒唐!”岳松亭沉不住气,一掌落在石桌上,搬东西的小厮皆转头向水榭中看过来,若放在以前,在汪老爷的教唆挑拨下即便是汪府的下人都敢不用正眼瞧岳松亭,而今一个个都歇了菜哑了火,大抵全被那八具尸体给吓怕了,就算是看见岳松亭登堂入室也都缩着脖子不吭声。
“哦?”何还指着地上画纸揉成的团笑问:“这哪里荒唐了?”做恶人就是比做好人轻松,一心向善时总要掂量掂量脱口的话能否做到,一心为恶时只需要张开嘴巴胡咧咧,“这明眼人都能看出岳老板与汪小姐交情匪浅吧?”
“这画中之人就不是胜雪!她名唤婵女!”岳松亭带着几分羞恼和怒意。
“是汪家夫人对吧?”何还话音刚落,一旁的阿罪瞪大了双眼,这消息可比画中人是汪胜雪劲爆多了,她连忙蹲下身去捡被岳松亭扔掉的废纸团,可又是泼水,又是蹂躏,早已被糟践得不成样子。
岳松亭瞥了阿罪一眼,沉声道:“不必看了,就是汪夫人没错,我与她是旧识,你们既已知晓我是梦师,就该知晓我并非生于常人之梦,我与她相识时她曾一心求道,只要此生行满一千件善事便可得道,如此算来她也还没有死,只是不存在于人间罢了,胜雪与我而言就如同女儿一般,那些腌臜事我听了都觉得恶心。”
“可是既然如此汪老爷为何还以为你与汪小姐有意?你们应该早早相识才对,哪有爹追着给女儿造谣的?”阿罪不明就里,“还有她房里的那些画又如何解释?难不成都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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