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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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满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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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当年二人都是同样被保送至庆大,但时满很快就申请在校辅修第二专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知不觉,遇到裴少言的机会越来越少,像是有意无意,两个人互相默契地断了联系。
静谧的咖啡厅内,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要见面的人姗姗来迟。
时满一手托腮,望向窗外。
天边云层厚重,即使是下午太阳最好的时间,透过玻璃窗去看,也是日光萎靡。
一晃,他们从庆大毕业也近十年,如果不是因为有高中语文老师牵线搭桥,恐怕现在都还见不上一面。
“久等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听起来陌生,时满转头去看。
面前的人穿着黑色高领羊绒衫,和她对视的脸上微微含笑。
时满直白地看着男人的脸,面前的人已经和自己记忆里的样子相差甚远。少年时的青涩已然褪去,那张年轻的脸上,显露出一种千帆阅尽后的冷峻与深沉,可看起来比过去的任何时候还要苍白瘦削。
“你……”
不知为何,时满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的目光渐渐往下移。
看到了什么,她瞪大双眸。收回自己的眼神后,原本纤细的眉毛很快蹙起,聚成一个灰色的小丘。
“你发生了什么?”
裴少言竟然坐在一副轮椅上!
过去的这些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都过去很久了,不值得再提起。”
裴少言的笑容收敛了些,轻描淡写地揭过。
即使二人是久别重逢,可看样子,对方并不像自己那么激动。
好吧。时满耸耸肩,举起手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听说你有事要拜托我?”
反正裴少言也不是适合走叙旧抒情路线的人,她索性绕过虚与委蛇的客套,开门见山道。
早在高中毕业时,他们就互通了联系方式。但裴少言是一个清淡如水的人,如非必要,他根本不会主动联系别人,更别说是去维系、联络旧友之间的感情。时满甚至到后面都怀疑,他是不是为了断绝过去的人事物,早就把手机号注销了。
之所以答应这次见面,其一是因为裴少言难得主动邀请,其二在于……她真的很好奇对方如今的境况。
时满凝望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眸,他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在听到自己的问题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感情。
“听张老师说,你很擅长打继承纠纷,解决过好几个棘手的案子。”
裴少言抬眸看向她,目光真切。
“我想请你帮一个朋友……”
“是她吗?”
几乎是瞬间,时满的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在脑袋中因为想过太多次反倒失真模糊的、少女的背影,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裴少言没有说话,看表情更像是默认。
“我知道了。”
时满重新戴回自己成熟干练的面具,刚才的冒失仿佛只是幻觉,她的语气公事公办。
“但我要先和当事人谈过,才能判断接不接这个案子。”
“之后我会引见你们。”裴少言道。
他微微低头,露出一截原本隐藏在毛衣之下的白色脖颈,浅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拜托了。”
他的语气很诚恳,看着对方的发顶,时满忽然有些恍惚回到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天气也是像今日这般阴悒。
她和裴少言还没有渐行渐远。
*
时满是高二时才转学到一中的。
母亲中年再婚,带着她来到了江城这个四季并不分明的地方。中考和高一联考时的优异成绩,让她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一中最优秀的班级,成为年级第一的同桌。
她和裴少言一直到毕业都是同桌。两个人成绩不分伯仲,待人接物进退得当,就像是另一个性别的自己。学校里的许多人都以为如此相像的他们关系一定很好,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其实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他们这对同桌之间的感情,比君子之交还要浅淡。两个人只是觉得刚好契合,没有不良的学习生活习惯,谁也不会妨碍到谁。
寒假,时满和裴少言一同被选入冬令营,争夺国家集训队的名额,与他们同行的是拥有几十年竞赛带队经验的吴国才老师。冬令营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满,他们没有并肩同行的习惯,又分别住在背道而驰的两栋宿舍楼里,每天见面的机会也就只有寥寥数面。
不分早晚,母亲总打来看似关心的电话。时满疲于应付她琐碎的盘问,索性把手机卡拔了出来,将自己隔绝在数学的世界里。
没想到临近比赛,多日未见的裴少言竟然成为了试图盗取题目的学术小偷,组委会传达了召开紧急会议的通知。
时满到的时候,裴少言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老师们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投来的眼神令人如坐针毡,像是被公然宣判了某种罪行。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溺在墨汁里,脑中嗡嗡作响,无论是谁说的话都能从耳边不着痕迹地滑走。
吴国才老师不在,他们被禁止申辩。
已经记不清楚是怎么散会了,裴少言走在前面,落日无限地低垂,迫近树梢。
时满匆匆追上他的背影。
“那个……吴老师呢?”
其实真正想关心的不是这个,但她只能说出来这个。
“因为情绪激动,高血压犯了。现在在医院。”
裴少言停住脚步,侧身看她。嘴角和眉尾一起微微向下垂,目光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决定退赛。”
对视中,他忽然这么说着,手插在口袋里转身要走。
“你疯了吗?!”
时满不明白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激烈,她快走几步,挡在裴少言的前面。
“好不容易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说了刚刚组委会不是说还会再调查吗,他们又没有强制取消你的竞赛资格。”她语速很快,几乎是口不择言,“你以为自己主动退赛,在别人眼里就是清白的吗?”
“那你告诉我,不退赛还能怎样?”
裴少言瞥了她一眼,轻而易举地绕了过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语气却有些刺人。
人微言轻,自己的确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时满站在原地咬了咬牙,脸涨得通红。
与其说是在生裴少言的气,倒不如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心中莫名翻涌着的情绪,把她变成了一个自己都看不清楚的人。想不清楚愤怒的由来,时满赌气不再去管裴少言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没出息地退赛了,自己还能少一个竞争对手。
本就个性冷淡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出现在对方面前,一直到冬令营的最后一天。
“没想到你还能拿金牌,不是说要退赛?”
走下领奖台时,看到身侧站着熟悉的人,时满面上露出一个笑来,有些讥诮地问。
“对不起。”裴少言道。
如果对方继续和她吵,她反倒不会那么快败下阵来。眼下看到对方真的和自己道歉,她原本想要继续讥讽的话哽在喉间,呆愣在原地欲言又止。
“……你吃错药了?”
时满抿了抿唇,面上有些不自然。
“竟然会主动道歉。”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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