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大人窄腰长腿,一身锦袍,生得又俊俏好看。
石山、长廊、水榭……不少宫女挤在那偷看。
明懿大喜,快步上前,果然在去往重华殿的路上看见朝思暮想的身影。
看到心上人后,那股又恨又醋的情绪也稍稍褪去。
宫女们动静闹得那么大,岁引也发现了。
看到明懿时,她心中忐忑不安,生怕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好在皇姐并未过来找麻烦,而是去了素大人身边。
“国卿大人安好。”
明懿激动得有些昏了头,于道上款款行礼,全然不见素日里的嚣张跋扈。
她是皇女,本无需向一个臣子行此大礼。
可这是父皇的宠臣,亦是父皇的救命恩人,别说自己,就是母亲见到此人都客客气气,不敢拿出一点架子来。
“公主。”还素看着她,嘴角微勾,眼中却没什么笑意,“有事?”
“没、没什么事。”明懿舌头打结,声音甜得像从蜜罐子里泡过似的,“许久未见大人,今日有缘碰到,特来问好。”
她刻意加重“有缘”二字,说完,偷瞄男人的表情。
还素只是淡淡应了声。
明懿开始找话题:“大人怎会在此处?”
还素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负手仰望天边的流云飞逝,沉默顷刻,才缓缓开口:“午后陛下要抽检皇嗣功课,臣方才路过清池边,见七皇子正在屋檐下掏鸟窝。”
“什么?!”明懿脸色顿变,“明池又跑出去玩?真是我的好弟弟!上次才被父皇骂过,怎么就不长记性!”
说着也顾不上还素,欠身一礼后带着宫女匆匆离去。
三公主被一句话就给打发走了,素大人也转身去了宫门的方向。
躲在暗处的小宫女们嘀咕了几句后都散了。
四周恢复了安静。
谁料就在此时,还素的脚下忽然顿了顿,随即转身,朝明德殿的方向走来。
岁引躲在立柱后探出半颗脑袋,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她看出了神,全然没注意到素大人的衣摆已经垂落眼下。
“殿下。”
半空中传来一声轻笑,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动听,却让神游半天的岁月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裣衽行礼。
“……大人?我、我不知大人在。”
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拦住她,像上次那样。
“为什么?”她迷茫地望着他,语带疑惑。
还素喉间溢出一声:“嗯?”
他看着小公主,想了片刻,才轻轻地道:“公主是君,我是臣。哪有君向臣请安问好的道理?”
“可是刚刚……”刚刚三姐明明就行礼了,他也没有拒绝。
还素不接话了,转开话题:“公主喜欢鱼?”
“喜欢的。”她有些诧异,“大人,你来很久了吗?”
男人声色不动,注视着她:“不算很久。”
不算很久,刚好看见她趴在池边看鱼,目不转睛。
二人之间,恢复了无话的沉寂。
岁引低了低头,走出廊下,又来到岩石边,趴在上面看游鱼。
还素尾随其后,垂眸看她。
少女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阳光照透进来,纯澈明亮。
只是她走路的时候,总是把头压得很低,像是肩上扛着一座大山。
那么沉,那么重……
压弯了公主的脊梁,压垮了公主瘦小的身躯。
让人看不清那张倾国的脸、漂亮的眼。
游鱼入水,泛着活气,她伸出手,轻轻勾弄着水波,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喃喃自语道:“它们自由自在的,应该没有烦恼吧。”
她在宫里经常被欺负,那些人会当众叫她小狗,把她绊倒,将她锁在废弃的宫殿中。
他们说她不详,说她克夫,说她是天降的灾星,人人避之不及,却又都要来踩上一脚。
长久的孤立与伤害里,她没有任何朋友。
只有花草树木和游鱼陪着她。
秋日是惯常的阳光明媚,皇宫花圃里种着不少花,虽不及春季,却也生气盎然的很。
她安安静静趴在那,会用手撑着下巴,也会卷起袖子掬一些水,带着几分孩子气。
还素负手立于一旁,陪她看了很久的鱼。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出声:“哎呀!糟了!我忘了母亲的花……”
“赵贵人娘娘怎么了?”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又移转她脚边布袋中的落花,而后再度望住她的双眸。
岁引没想到他还在这儿,似乎陪自己呆了很久。
她连忙起身,慌慌张张地说:“上回三皇姐来发了脾气后,母亲总是梦魇,我想着来捡些花晒干了放在她枕边。”
“三公主是后生,以下犯上,怎么不去告诉陛下?他是你的父皇。”
“父皇?”岁引抬头与她对视一眼,又迅速垂眸,长长的睫毛罩下时,在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满腹心事又沉了几分,轻声道,“那是别人的父皇……”
不是我的。
还素望着她失落的面容,眸中有复杂锋芒一闪而逝。
宫里的事他有所耳闻,知道她的处境。
“臣那里有安神的补品,晚些差人给公主送来。”
“不——”小公主惊慌地抬起头,“谢谢素大人的好意。只是,只是无功不受禄,我和大人并无交集,没有道理收您的东西。”
她似乎是吓到了,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攥着衣角的手指已经发白。
“我,我上次还弄坏了大人的衣服,您没有责罚我已是仁慈,怎么可以要大人的东西。”
其实是心动的,有补品给母亲补补身子。
可又怕三皇姐……刚才三皇姐分明是要来找麻烦的,若不是见着素大人,指不定今天又要被怎么羞辱打骂了。
“没关系。”
还素看出她的为难,也不生气,更没再多做停留。
他温柔地笑了笑,揖了一礼,转身离去,脾气好到岁引都产生错觉。
那个嫌弃她给的玉带糕,嫌弃她碰过衣服的男人,是他吗?
还素离开后,岁引捡了些落花就匆匆往回赶,好巧不巧,又在宫道上碰见了萧奉领。
他似乎刚和父皇谈过事,正从正殿朝这儿走来。
再走下去,就要迎面碰上了。
岁引立马掉头又去了河边,站在岸上愣愣地望着水面。
无论是太子还是国卿大人,她都不该靠近,也不能和他们说话,只有离他们远远的,她所居住的昭阳宫才会有片刻安宁。
可是萧奉领早就发现她了,对这个性格软弱,不爱说话,却又精通音律的公主印象颇深。
前几天她脸破了,也不知道好没好。
脚步随心,这么一想,人便跟到了池边,却山想拉都拉不住。
“你的脸好些了吗?”萧奉领的声音难得多了三分温柔。
岁引没想到他会跟过来,还从手下怀中掏了掏,掏出个瓷瓶递过来。
“这药对外伤有奇效。”
却山低头看了看松垮的衣襟,又看了看太子紧绷的面庞,颇有种被凌辱的感觉。
萧奉领的东西岁引更不敢收,二皇姐和他的婚事传的沸沸扬扬,就差父皇一道圣旨。
可在男人的注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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