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苕推开实验室的门时，一股热浪铺面而来。
他愣了一下，这什么情况？高温测试也不是这么测的呀。
“师兄！”听到动静，周亦从电脑后面探出头，脸被热气蒸得泛红，刘海贴在前额上，“你来了...”
他话说了一半，就看见了兰苕身后的莫铭。
“这位是……”
“我室友。”兰苕快步走进来，风衣没脱就直奔电脑前开始检查参数。
室友？周亦有些疑惑，师兄不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吗？什么时候开始和人合租了？
“先不说这个，具体什么情况？”
周亦赶紧回神道：“今天早上我开机预热，温控模块显示正常。但跑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温度曲线突然上跳，我手动关了加热，但温度下不去，一直在五十度以上徘徊...”
兰苕蹲在设备侧面，打开检修面板，内部线路裸露着，几排指示灯闪得乱七八糟。
“参数呢？”
周亦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兰苕扫了一眼数据曲线，确实从凌晨开始就呈现出剧烈波动，而且没有规律，也没有收敛趋势，看样子问题比他预想的要更加严重一点。
“我试过关机重启，”周亦补充说，“我试了三遍，但是没用。”
兰苕沉默着看屏幕，仔细检查这些历史数据，但他一时间还没看出问题到底在哪。
“师兄，”周亦在他身后说，“唐老师那边我打了电话，他下午才能回来。但我怕这机器一直开着会烧掉，要不……先彻底断电？”
兰苕低头看着那排乱闪的指示灯，有些纠结，这机器每次一开一关就要耗费大量的资金。若是以前倒是无所谓，作为国内顶尖的实验室之一，他们自然是不缺钱的，但是将近一年他们的实验都没有任何进展，资助已经断了大半，钱却还是流水一样烧着，唐老师头发都愁白了一半。
但若是任由温度这么升下去的话，机器烧了，损失更大。
“这台机器的供电系统你们检查过了吗？”正当他纠结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莫铭抬手指了一下墙角的配电箱：“应该是有几条线的负载不平衡。”
兰苕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配电箱的门正常关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怎么知道？”
作为星轨工程师，他以前维修的设备比这复杂一百倍都不止。虽然这台设备对现在这个时代来说还算先进，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个老掉牙的古董，原理并不难理解。
莫铭没有回答，他径直走过来，贴着兰苕蹲在那台设备前，自然地把手伸进检修面板里面。他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线缆之间移动，还没等兰苕开口提醒他危险，就精准地在其中一根线上停了下来。
“这根线，温度比其他的都高。”
兰苕凑过去看，轻轻伸手摸了一下，确实，那根线的表皮微微发烫。但仅凭这一点，他无法判断问题在哪。
“负载过高会导致线路发热，发热之后电阻增大，信号传输出现延迟。温控模块收不到实时数据，就会不断发送加热指令......”
莫铭一边解释，一边站起来走到墙角的配电箱前面，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周亦。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周亦不敢做主，下意识把目光转向兰苕，兰苕看了莫铭两秒，然后说：“开。”
莫铭抬手打开了配电箱的铁门，里面几排空气开关整整齐齐排列着，每一路都贴着标签。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停在了倒数第三行：“这一路，”他指了一下其中某个开关，“应该换成更高规格的。”
兰苕走过去看，确实好像有些问题，周亦按照他的指引迅速调整，不一会儿实验室的所有人就围了上来。
兰苕搬了把椅子坐在两步之外，目光落在人群中一直耐心解答的莫铭身上，他神情专注，和他初见时迷迷糊糊的样子完全不同。
“师兄，你这室友哪找来的大神呀？”周亦已经完全被他的技术征服了，他从人群中挤出来，兴奋地和兰苕说道：“你要不和唐老师说一声，把他挖来咱们实验室好了，有了他，我们肯定进展飞快。”
兰苕没有回话，只是看着他认真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样子真的是自己误会了，那天他答出那些题目真的不是巧合，以他的技术完全不需要窃取他们的实验成果，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超越他们是迟早的事。
“莫铭。”
“嗯。”
“对不起”，等莫铭终于解决完了众人提出的一大串问题，兰苕把他拉到一边，语气坚定地道歉道，并仔细跟他解释了来龙去脉。
他本以为莫铭会生气，没想到他直接笑出了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收留我就是为了看我是不是...嗯...”，他回想了一下这两天在电视剧里学来的词，“商业间谍？”
“对。”兰苕继续说，“你懂那么多东西，没有身份记录，刚好出现在实验数据出问题的节骨眼上...而且那天警察还和我说过你是从启元科技门口经过的，所以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故意失忆来套路我的。”
“不过收留你不是！”兰苕急忙补充，“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你又没有地方能去，我当然要负责。”
说罢，他静静等着莫铭的反应，周遭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嗯……”莫铭思考了一下道，“那算你欠我一次。”
兰苕愣了一下：“什么？”
“你欠我一次，以后等我想到了，答应我一个要求。”莫铭笑着看着他。
“好！”兰苕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是他先做错了，这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进展如何了？”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是唐知序回来了。
“周奕给我发了消息，说机器修好了，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他开口问道。
“唐老师。”兰苕赶忙打招呼道。
“这是...你朋友？”唐知序看着他身旁的莫铭问道。
兰苕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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