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渊带着嵇令姜回嵇府,在小范围引起轰动。
碍于那道赐婚圣旨,嵇春苇和苏小花对霍时渊不得不摆出笑脸。
只是两人现在还没有正式成亲,就光明正大的出双入对。
嵇春苇觉得自己眼睛疼,以前他年轻的时候,也没他俩离经叛道。
嵇令姜一见到父亲和小姨,立马松开霍时渊的手,乳燕投林一般扑入小姨怀中。
控诉他们,“你们就嘴巴上说的好听,说最爱我,结果见真章的时候,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把我丢给别人,不闻不问。”说完还用帕子捂脸假哭。
苏小花急得赶忙解释,“我们真的很努力在找,但又怕折了你的名声,只能悄悄找。你是知道的监察司司主平素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他找别人的份,哪有人能找得到他。”
也是这么个道理,就他们嵇家这些个虾兵蟹将,还能把监察司司主的窝给掀出来,那他们也算是出息了。
听了小姨的解释,嵇令姜没那么气了。
苏小花又哄她,“我跟你父亲得了信,听说你要回来,马不停蹄的给你张罗了一道席面,你爱吃的菜都是小姨我亲自下厨。今后我家姑娘嫁人了,就吃不到小姨做的菜了。”
说完这话,苏小花就有些伤感。
弄得嵇令姜心下不是滋味,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是小姨带大的,其实她对她的生母,早就一片模糊。
从头到尾都是小姨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所有压抑的委屈,伤感顷刻爆发。
嵇令姜哇哇大哭,没有半点闺秀的仪态。
“我为什么就不能不成亲,我不成亲碍着谁了?我是危害政府还是危害社会了,呜呜呜……”
“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女孩不行吗?非得做少妇。”
“免费给人家做妈妈桑,今后还要张罗着给人纳妾,说不准今后妾多了,还要排班。妾室们扯头花,我还要断案。妈的,我想想都觉得我自己命苦!”
嵇令姜从小到大嘴巴里都会蹦一些奇奇怪怪的词语,乍一听有些听不懂,结合语境大致也能判断一二。
嵇春苇见自家女儿被苏小花惯得不成样子,轻咳一声,提醒她们还有外人在呢,多少注意点影响。
苏小花听到嵇令姜的哭诉,哪里还能关注什么旁的,她将嵇令姜搂在怀中,“好孩子,好孩子,不会的。我们家姑娘这般貌美又知礼,夫君一定非常疼惜,断不会出现你说的事的。”
嵇令姜压根没有被安抚好,反倒愈发伤心,“这里的男人都一样,小姨,你有瞧见不纳妾不招妓的男人吗?就说我爹吧,现在人模狗样。以前年轻的时候,可是秦楼楚馆的浪荡客。小的时候,小姨你都带我抓了多少次了。现在不过是年纪大了,浪不动了。”
“我离他们远远的不行吗?我自己清清静静的过日子不行吗?呜呜呜,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呢。”
嵇令姜一万个想不通。
被做典型批判的嵇春苇,面子有些挂不住。想把霍时渊先请到书房。
“女人家的话题,我们男人不参与,我最近得了一副好画,我们一起去品鉴品鉴。”
霍时渊压根不理嵇春苇的邀约。
走在嵇令姜身前,半蹲下身子,伸手将她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
嵇令姜好似很害怕他,整个人缩在小姨怀中,甚至整张脸都埋在她母亲的怀里。
霍时渊的手一空,但没有关系,他坚持将她散乱的头发理好。
伸手去拉嵇令姜的胳膊,“你都多大了,还躲在阿娘怀里,起来。”语调温和,手劲不弱。
嵇令姜偏不如他的意,大声嚷道:“我就愿意躲在我小姨怀里,不要你管。”她还不怕死的掰他的手,霍时渊眼睛眯了眯,回到自己家一点都不可爱。
他到偏不如她的意。
苏小花见令姜对他如此抗拒,心下一惊,若换做平时,她可不管什么司主不司主,而今赐婚圣旨已下,木已成舟,作为母亲她只能软语央求眼前位高权重的男人,“令姜年纪小,她自幼娇纵,今后还请司主多多担待。”
希望他能善待她的女儿,善待被她如珠如宝宠爱17年的女儿。
又想到令姜从未受过苦,家里的东西什么都是独一份的。他们之前也不指望令姜高嫁,执掌中馈,打理后宅的庶务他们也从未让令姜插手,更遑论跟夫君的妾室相处。
在苏小花眼中,嵇令姜就是一只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小白兔。马上就要被狼子野心的人,叼入嗜血的魔窟。
苏小花心下大痛,搂着嵇令姜娘俩一起抹眼泪。
嵇春苇觉得她俩这样实在不成体统,但这门婚事对他们家而言,也确实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说实话他也能理解她俩的心情。
又主动遮掩两分,“令姜下月就要成亲,你小姨粗粗给你理了嫁妆单子,你去看看。若是有什么想要的,直接添上。”
“你想要什么,家里都尽可能满足你。我和你娘就你这么一个闺女,生你的时候就去了,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嵇春苇仍旧记得她母亲去的那天,死死扣住他的手,让他发誓,一辈子对女儿好,不然她走的不安心。
可惜啊!终究他要食言,他没能给女儿选好夫婿。
只恳请她在天上好好保佑他俩唯一的女儿。
霍时渊明了,两夫妻在他面前演戏呢。
无非就是跟他表明,嵇令姜在家多受宠,父亲母亲多疼爱她。什么好东西都是她先来挑。
其实他们不演这一出,他都能看出来。
把澄心纸当草稿纸来用的女儿家,在家能不受宠吗?
三千两银子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花光,连问都不能问一下,能不受宠吗?
他不是没见过京城闺秀贵女,哪怕是阁老家的女儿,也没见过不学女工妇容妇功,执掌中馈操持家中庶务这等女子必备技能。但嵇令姜她不会,甚至是从未学过。
尤其是她生下来不足一个月便被祭酒大人带到国子监,当初是为了防止被苏家带走,不得已躲在国子监。后面两家冰释前嫌,嵇令姜却一直在国子监念书。若非祭酒大人从中斡旋,一介女子之身哪能安安稳稳呆在国子监。
京城里的人都说是嵇家的继室夫人故意将嵇令姜宠坏,其实在他看来,最宠爱嵇令姜的,其实是她的父亲,国子监的祭酒,嵇家的掌权人嵇春苇。
是他一手将自己的女儿塑造的京城最为异类,最为离经叛道,但也是最自由的姑娘。
而今这样的姑娘却莫落在自己手中,霍时渊唇角轻轻勾起。
他知道他们有多舍不得她,但她现在是他的。
该放手的是他们。
双方无声的交锋,嵇令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未发现异常,吸吸鼻子,仍不忘此次回来的第一要务,她得看看自己的嫁妆。
她站好,挽着小姨的胳膊撒娇道:“那小姨陪我去看看嫁妆,要是你们给少了,我可不依。”
苏小花替嵇令姜理了理衣衫,“你放心,包你满意!”
她又捏了捏嵇令姜的脸,“我们家短了谁,都短不了我们家的大小姐。”
她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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