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是裴舒羽来温华之后身体最累的一个晚上,比上周准备接连的课堂测试时更甚。
酒精让太阳穴钝痛,睡着之后也一直有梦。
算不上噩梦,梦见母亲在问她怎么喝了酒。她不记得自己如何解释,后来的梦里有个水龙头一直往她嘴里灌过于甜腻的蜂蜜水。
不过睡得其实挺沉的,裴舒羽在断续的梦境里度过了很长时间,终于睁开眼。
头痛,钝重地敲击着太阳穴。
喉咙干得发涩,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粗糙的摩擦感。眼前是全然的黑暗。
这里是......
她动了一下,身下的床垫触感陌生,柔软,但有支撑力。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淡的、清冽的气息,混合着织物的味道。
......很熟悉。
在辨认出气味的主人的瞬间,裴舒羽就彻底清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一阵晕眩感袭来,用手撑住额头,裴舒羽的呼吸急促,黑暗中,视线缓慢地聚焦。
深色的遮光窗帘完全合拢,没有一丝光线透入,只有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带。
她睡的床很大,床单的质地细腻微凉,与她公寓中那套棉质的不同。
裴舒羽慢慢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模糊的轮廓,似乎放着一个水杯。
很渴,她迟疑片刻,伸出手,碰到玻璃杯的杯壁。
摸索着将杯子拿起,凑到唇边,裴舒羽小心地喝了一口。
水温恰到好处,迅速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她将水杯放回了床头,发出一声轻响。
房内的声控壁灯随之亮起。
在昏暗的光线中,记忆的碎片开始回笼,眼前出现了零碎的画面。
喧闹的派对,震耳的音乐,递过来的酒杯......
门廊昏黄的灯光,逼近的气息,带着酒气和烟草味......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亮起的车灯......
然后是那个高大的身影,沉冷的眼神......
手臂被抓住的力道,车内,好像靠在了什么地方,温暖,干燥......
还有......
她叫了什么?
脸上皮肤开始发烫,一种羞耻感攫住了她。她好像......叫了“妈妈”?是对着谁叫的?
裴凛。
她在他车上睡着了。然后......现在......她在他家里?甚至......可能在他的床上?
这里不像客卧。
没有那种预备好的、标准化的整洁,空气里除了他的气味,没有闲置的气息,或者香氛的味道。
空间很宽敞,床对面似乎是一个深色的矮柜,旁边立着一盏线条极简的落地灯。
另一侧墙边隐约能看到书桌和椅子的轮廓,而非客房常见的梳妆台或空置的行李架。
这里太像私人空间。
裴舒羽低下头,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那件浅粉色的裙子,外套也在身上,皱得一塌糊涂。
她怎么会睡在这里?是不是自己喝醉了到处乱跑?
毕竟裴凛看起来,不会做这么不合适的决定。
昨晚的所有失态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中,裴舒羽把脸埋进手心,掌心下的皮肤很烫。
她掀开被子,踩进床头踢得乱七八糟的拖鞋里,踮着脚尖走到门边,握住门把,小心地旋开。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光线不暗不亮。很安静,其他人大概都在休息。
裴舒羽不想打扰别人,重新无声地关上门,躺回床上,在床边蜷缩着,闭着眼睛,有点不想入睡,她希望慢一点到白天,这样就可以晚一点面对尴尬的局面。
心脏跳的很快,房间里属于他人的气息让裴舒羽很难平静,她闭上眼,昨夜的片段却不受控制地浮现。
手臂上传来的力道稳固,不算很重,抓握的部位也并不暧昧,非常可靠,她记得自己几乎把全身重量都挂在那条手臂上。
车里......转弯的时候,身体好像歪倒过,脸颊短暂地贴上过什么。温热的,布料的触感。
然后,似乎有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重新固定在一个倚靠的位置。
指尖隔着衣服,碰触短暂,非常绅士且小心,但是裴舒羽却清晰地记得。
还有......母亲的电话。
她猛地睁开眼,摸过床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刺得她眼睛微微眯起,她打开了通话记录。
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一个接通了一分三十七秒的电话,都来自母亲。
昨天是小叔替她接了电话?
明天晚上,母亲肯定又要提起这件事了。
裴舒羽把手机放回床头,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竟然再次睡着了。
早上七点半,裴舒羽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叫醒。
她从床上坐起。头痛感减轻了些,但宿醉的余韵仍在。床头的玻璃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都是全新的,吊牌已经拆去,尺码看上去偏大了一些,旁边还有未拆封的内衣裤包装袋。
她下了床,拿起那套衣服,换下身上皱巴巴的裙子和外套,动作有些迟缓。
然后,她走进与卧室相连的洗漱间,台面上,除了一套全新的、包装完好的酒店式一次性洗漱用品外,还放着一支黑色的电动牙刷,正在充电座上。旁边是一瓶男士须后水,玻璃瓶身,线条简洁,几乎还是满的。
裴舒羽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再看,垂着头,拿起那套一次性用品拆开。
牙刷刷毛很硬,她站在镜子前,快速地洗漱完毕,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整理好自己,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卧室的门。
走廊仍旧安静,客厅的光线充足,落地窗外的城市已经苏醒,整面落地玻璃外,天空是淡灰色,云层很高。
海面辽阔,延伸至目力所及的尽头。几道阳光穿透云隙,落在远处的水面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光斑。
近岸的海湾里停着数艘白色游艇,轮廓清晰。跨海大桥的悬索结构横亘在更远的海天之间。
裴凛站在客厅中央,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衬衫领口整理地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理整齐,发梢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与昨晚那个将她从混乱中带离的身影相比,此刻的他显得更加疏离和规整。
听见开门声,裴凛的视线转了过来,落在她身上。目光平静,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看着她。
裴舒羽快步下楼,站在他面前,手指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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