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感,灼烧似的疼痛感在她侧脸绽开,伴随着的是额头散出的血腥味。
乔云之耳边一阵嗡嗡声,连带着整个大脑都被那一巴掌扇得空白。
她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疼到发热的脸颊。
被打了,什么都没做就被这个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
“靠,凭什么?”她忍不住骂出口。
男人扇完巴掌就一把扯住她的衣领:“少废话,快说,合同**的在哪?”
“你不知道?”男人嘴角扬起,笑着伸出手,“好好想想,你应该知道的。”
乔云之抿起嘴,摇摇头:“叔,我真的不知……”
男人脸色突变,一把掐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整个人朝着那扇落地窗上撞去:“装!你再给我装!”
疼痛感交织着寒意在她的薄绒毛衣上蔓延,她觉得自己的后背一定留下红印。
“我哪有!”乔云之抬起头,盯着他的眼,她的鼻尖已经发酸,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
她不能为这样的人哭。
看着男人垂落在一边的手臂,乔云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瞄准裸露在西装外的那片皮肤。
她狠狠咬住——
“嘶——啊!”他惊呼一声,乔云之咬得更紧,齿缝间渗出丝丝血腥味。
没脑子的老登!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
“**的,死小鬼,老子弄死你!”一双手捏住她的脖颈。
“我真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爱这群没用的垃圾!”
“垃圾!”他骂着,掐她掐得更紧。
“要不是现在时代变了,真想弄死你。”
弄死我?为什么要弄死我?
自己根本没拿他口中的合同!
这人听不懂人话吗?
乔云之仰着下巴,抬起膝盖,一下下往他身上顶。
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吞没她所有感官。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只有垃圾这一个词语在盘旋,她还在挣扎,可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些什么。
身体越来越软,乔云之想,自己不会真的跟那个白色不明物体说的那样——救苏恒、救着救着就把自己命搭进去了吧!
不要,她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孤独地死在这个——
“咚咚咚!”耳边响起敲门声。
“老板啊,你在不啦?给你炖了汤!”女声在门外响起,带着岭南那边的口音,“再不喝哦,就凉了,我好不容易煲的靓汤哦。”
那双手从她的脖子上挪开,乔云之猛咳一声,捂住自己的胸口,整个人瘫软下去,跪在地上。
眼前一片模糊,她却能听见声音了。
门被人打开,一个小个子女人端着汤进来:“哎呦,老板呐,在这里做什么呀,汤炖好了,赶紧去喝咯。”
李阿姨?
“哎呦,哎呦,这不是小姜的那个好朋友嘛,欸,老板你在这里跟她说什么呢?”李阿姨凑上前去,脸上挂着笑。
她搓搓手,打量着书房。
“没什么,聊聊。谭娇,哦,我原配,她以前也喜欢写诗,就和这同样爱写点东西的小姑娘聊聊。”
男人脸上的怒意一扫而空,他扯扯略微歪斜的领带,捋平被她踢皱的西装,轻咳几声。
他露出一个笑容,推了推眼镜,瞟乔云之一眼。
她身上的那件厚毛衣被扯得七扭八歪,脸还烫着,看到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乔云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什么……”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阿姨迎上来,握住她的手:“哦哦,这样啊。”
“哎呦,小乔呀,要不要也来喝喝汤哇?”
“不、不用了阿姨,我没胃口。”乔云之浑身发抖,“我想我要回……”
李阿姨握住她的手,承接住她身体的重量。
李阿姨压低了声音:“那就走……”
“等等,李妈,我这儿还有个垃圾桶。”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乔云之愣在原地。
“哗啦啦——”
那垃圾桶里的纸和杂物一股脑儿地从她头顶落下。
“哒。”雪白的纸屑、水笔杂糅成一团,将她的浑身包裹。
男人站在她身后,语气里还带着笑意:“李妈,你帮我收拾一下,刚刚——不小心洒、了。”
“啊,哦哦,好的。”
李阿姨松开她的手,立马蹲在地上收拾起东西。
男人走过她的身侧,一句话都没说,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乔云之浑身冰冷,明明纸张没有温度,可却像被一场冷雨从头到尾浇透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这栋别墅的,只是灵魂开始出窍。
苏恒的第四次死亡,也是这样昏暗的房间,她将他整个人捆在椅子上。
“哥哥,你要等我回来哦。”
“不许跑。”
带着这样的话,带着一定能救下他的决心,她在考完试的下午打开手机。
校园群里转发着一张图片。
无头男尸,死在郊区,他身上穿的是一件T恤。
苏恒常穿的那件。
她被警察堵在校门口。
“小姑娘,有一起刑事案件,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嗯,我知道。”
走上警车的那刻,她透过车窗对上了男人的脸。
他居高临下看着姜忆菽,父女俩笑着,似乎在聊什么高兴的事情,他们走向另一边的豪车。
而她,走向警局。他,早已走向死亡。
乔云之脚步虚浮,可想到苏恒,她还是把那些腥臭的、作呕的东西咽回肚子里。
没事、没事、没事,只要离开这里,找到姜忆菽,找到她!
她会有让苏恒活下去的方法的,她是学霸,她什么都知道。
“小乔啊,汤没喝上……”李阿姨走在她身边,一路护送她走出别墅。
“没事的。我真的不饿。”
李阿姨叹口气,从兜里摸出那张白纸和招标公告:“这些,拿好,汤的话,这次不喝,下次就没机会了。”
“嗯,知道了,阿姨,我以后不来这儿了。”
乔云之攥住那两张纸,点点头。
“你个傻丫头,不要把话说那么直哟。”李阿姨拍拍她的肩头,转身便离开。
望着李阿姨的背影,手里攥着白纸的她长出一口气,而后沾沾自喜起来。
嗯,没事了,只要见到姜忆菽,只要把这张白纸和招标给她,那些噩梦就不会……复现吧?
所以,被人打一下就被打一下吧。
自己的痛比他的死更要微不足道呀。
“哟,云之?”耳边传来电瓶车铃的声音。
乔云之循声望去,门口的街道上,钱启墨骑着一辆电瓶车,朝她招招手。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乔云之想到自己还肿着的脸,没好气瞪他一眼:“你在这儿干嘛?看我脸肿起来出丑?”
钱启墨轻笑一声:“小豆让我来接你。放心,没看你出丑。不过我不是苏恒,也不会心疼你。”
“我要是心疼你,苏恒会吃醋的。”
“神经……”
乔云之第一次见比苏恒还不要脸的家伙。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不在这里说垃圾话了。”
乔云之来不及反应,身子已经被钱启墨拽上电瓶车后座,瞬间驶离别墅区。
电瓶车飞驰在柏油马路上,初冬的寒风刮得乔云之耳朵发疼,她只能死死扣住电瓶车坐垫。
钱启墨的声音裹挟着风声往她耳朵里钻:“云之,不怕摔下来吗?我的腰可以给你抱哦。”
“谢谢你,我不要。”
“也对,毕竟我不是苏恒。”
“你有女朋友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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