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夭夭婚期将至,她兴致勃勃地拉着我与芽芽出门采买。
“这些物件不是都有专人置办?”我瞧着铺子里琳琅满目的喜品,不禁疑惑。
夭夭把玩着一柄羊脂玉如意,指尖轻抚过如意头上的缠枝纹:“你还不晓得我?绣活针黹最是头疼,交给绣娘便是。”她忽地正色,“但这贴身之物,定要自己挑选才称心。”
顿了顿,她又道:“届时可莫要学那些下婿的陋习。”玉如意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去年城东张家就因这习俗,喜堂变灵堂,平白添了桩惨事。”
“我们自然不会!”芽芽抢白道,我成亲时也免了这些。只是…”她压低声音,“听说舅父私下还是给新郎官出了难题,你可得提前打点好。”
我颔首附和。这般恶俗,早该革除了。
前朝流行下婿的习俗,新郎到女方家迎亲,一般会受到女方亲属的戏弄,包括口头调笑,甚至杖打,此风之行连陛下都不能幸免。
至现在,下婿之风愈演愈烈,闹出过不少事情。
还有拦障车,当时都是楚如榆给提前包了红包,人人有份,自然就没出现。
不过还算幸运,没有遇上地痞无赖,拦婚车“讨彩头”。
之前京城就有一家闹出过事,本来大喜的日子,被无赖拦婚车,索要钱财,婚家拿不出来,还抢了新娘,直到婚家凑出钱,无赖才放人。
不过想想,或许有些事,错的根本就不是习俗,有些习俗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涂个好彩头,或是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只是这些,都成了那些自私贪婪的人们,肆无忌惮的理由。
刀剑本无善恶,全在执刃者一念之间。
“悦之阿姐,前头有石蜜摊子!”芽芽一手挽着我,一手拉着夭夭,雀跃地往前奔去。
青石板路上,她鹅黄的裙裾像只欢快的蝴蝶。
还未走近,甜香已随风拂来。那蜜糖的气息清冽如初春山泉,却又带着阳光晒透花蕊的暖意,惹得人舌尖不自觉泛起津液。
“娘子也买些罢。”木槿凑近我耳畔,吐息间带着促狭,“您昨儿夜里还念叨呢。”她鬓边的茉莉随着轻笑颤动,映得耳垂微微发粉。
我故意板起脸:“莫不是某个馋嘴丫头自己想吃了?”话音未落,木槿的绢帕已掩上唇角,却遮不住腮边浮起的霞色。
其实荷包里的银锞子早备好了——父亲每次远征归来,总要带些西域石蜜。那琥珀色的糖块里,总裹着几粒沙漠玫瑰的花籽,咬下去会迸出意外的清香。
“这次爹爹定会带更好的回来!”芽芽掰着手指,绣鞋在青砖上踏出轻快的节奏,“母亲一份,悦之姐姐一份,夭夭姐姐……”她数着数着忽然转了个圈,石榴红的披帛旋开朵朵浪花,仿佛要把满街的甜香都兜进怀里。
我们含着蜜糖走过胭脂铺,珠翠行。
暮春的风裹着柳絮,把石蜜的甜味、芽芽的笑语,还有木槿袖中藏着的半块糖,都酿成了最温柔的辰光。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快乐的气息。
心情异常美妙,连天空都似乎比平日里要美上几分。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让人不禁想要放声歌唱。
“郎君快尝尝这石蜜,我特意挑的!”一入府,我便将油纸包着的蜜糖捧到楚如榆跟前。他玄色衣袖下的手指顿了顿,眼底浮起细碎的光,像雪夜突然映亮的星子。
蜜糖在他唇齿间化开的刹那,我忍不住攥紧了裙缘:“可还...可口?”声音轻得仿佛柳絮落地。
他喉结微动,颌首时额前垂下的一缕发丝扫过眉弓。
这般模样,让我想起每当甜糕上桌,这位在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总会不自觉地抿紧唇角,目光追着瓷碟移动。
很快便到夭夭出嫁这天,傍晚,落日黄昏,变幻莫测的火烧云,到处都是很红火的样子。
也不知道那天傍晚,是否也是这番景象。
作为夭夭的“娘家人”,我并未随芽芽、兰惠入内为她梳妆,而是与一众女眷肃立门前。朱漆大门前,我特意选了正中的位置站着,广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夭夭厌恶那些下婿拦车的陋习,今日我便要替她守好这道门。
余光扫过院中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郎君,我微微抬高了声音:“新妇子最爱清静。”话音未落,身后木槿已带着两个健妇往前半步,三人六双眼如鹰隼般盯着人群。
李昃来接亲,面对亲友们的问题都对答如流。
看来尽管之前有些放荡不羁,但作为皇子所应有的教养和风范,他并未完全缺失。
一切都很顺畅,我让木槿给了红包又发过话,恩威并施,没什么过分行为。
夭夭穿着青绿色喜服遮着团扇,妇人们纷纷上前祝福,讨彩头。
本是不放心夭夭嫁他的,但见众人拥挤,他下意识地将她护在后面这一幕,真的为她高兴。
等夭夭被接上婚车,婚车渐行渐远,我眼里的泪水也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在那个不经意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感。一种突如其来的眷恋,一种对即将离去的不舍。
这种感觉让我感到困惑,甚至有些自嘲——怎么会如此多愁善感?
就在这时,楚如榆打破了我的沉思。他的手指轻轻触碰我的眼角,那温暖而粗糙的触感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慰。
他的动作轻柔而细心,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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