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踏入公司大门，电话又响起来。
李观流眉头皱起，他接过电话语气也重了些，不同于往常的平静随和：“又怎么了，我马上到办公室，什么事等进去再说。”
电话那端是传来白敬声音，“行，我就在办公室等你，办公室还有些其他人来谈判，你早做准备吧。”
挂断后，他总觉得白敬话里有话，没有忧心失措的感觉，反而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便白敬这个公子哥事业做不起来，后路还可以回家混吃等死。
但他总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冬天来临，公司摆放的绿植也恹恹的，无精打采。李观流从电梯出来后推开门，里面一圈人听到动静头都齐刷刷看过来。
他目光大致掠过，有公司技术骨干，有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还有最中间的白敬坐在沙发上，正好位于主位。
到现在这种地步，他还是有条不紊发问，“现在具体情况是什么样。”
像模像样打着领带，头发凌乱一看就是不经打理的员工先说话，李观流记得他姓王，家里六口人靠他一个人工作。“老板，我们这个网址已经被上面叫停了，涉嫌侵权违规内容。”
违规内容，李观流听到后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他们原创网站，怎么会和侵权产生联系，所谓违禁，这怕不是随便找来的借口搪塞。想到这，他大概明白这是有人想法设法整他来了，铁了心要封。
那几个李观流压根不认识，很面生的男人开始说话，谦和语气下有股说不出的傲慢，“李总，我认为你们这边已经无法经营下去这个公司，也没有能力继续发展，倒不如把它转让给我们，我们给你钱你拿钱走人岂不两全其美。”
“你也知道这个到底能不能做，还是少不了打通关系，您做不到，但别人能继续来做，您要是答应了钱也少不了您的。”
李观流没说话了，他也没坐下，只是站在靠近门边位置，同他们这群人遥遥相望，他的眼神眺向距离他最远处的白敬，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对方的想法。
白敬还是淡定的表情，挂着浅浅微笑，波澜不惊好似什么都惊扰不到他。脸上的金丝镜框一如既往戴着，隐藏在镜框下的眼睛让人看不透他的内心，他像从前那样专业般吐出话语。
“我都可以，是卖是留都听李总的意见。”
皮球又被一脚踢回，可这毕竟是李观流花费一年成立的公司，虽没有让他跻身上流，起码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本以为这次合作是双赢能再上一层楼，没想到反而是招惹上个祸害，也许他还是太年轻。
李观流沉默几瞬开口，将视线转到那几个员工身上，“你们呢，你们是怎么想。”
那几个员工像是不敢看他，纷纷左顾右盼，互相看了几眼才有底气般开口，“我们，我们觉得现在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了，他们给的价格很高，我们一开始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所有人的意愿强加在他的身上，逼着他不得不决定，李观流垂下眼缓步走到属于自己办公桌前，坦然坐下，“把合同拿过来我先看看。”
一听这是有戏，几个人倒是主动递在他桌前，还不忘敲打一番，夹带威胁道：“现在签字还可以拿钱走人，别搞到最后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和气生财嘛。”
他们均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站在一起，挂着虚有其表的客套笑容，很是期待李观流接下来嘴里吐出答应的话。哪知，李观流眉毛都不带皱，只是翻了两页就遣走这一大帮人，他头也不抬道：“我需要安静的空间思考。”
这群乌合之众离开了，他们兴致勃勃聊天没有人回头。倒是聚在中间的白敬走之前回头看他一眼，见李观流低着头捏着纸张不说话，他微笑起来，轻拉上门，为了不打扰对方最后的思考时间。
原本吵闹的空间变得寂静，李观流抬头看眼天花板，手中捏着的钢笔在合同最后一页怎么也签不下名字。
的确是很优渥的条件，世事难料，也许公司以后会发展落魄，但未来谁也不知道，错过当下这个大冤头可能就等不到下一个了。
他左手按在纸上的手忍不住抓起，最后泄气般用力扬起合同。漫天飞的文件砸在脸上，轻飘飘的纸刮在脸上也能划伤人。
无论他现在愤怒，后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也没用，逃避是最无能的做法。李观流睁开眼认清现实，弯腰将地上散落的纸一张张捡起整理好，就放置在深色桌面上。
他拿起电话查户口般给从前合作过，有交集过的人挨个打电话，结果就是要么不接，要么委婉拒绝。
“小李啊，这事我也不是不想帮，是实在帮不了啊，不然你来我们公司，我给你总经理职位当当，条件你随便提。”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李观流最后还是一字一画缓慢签上最后的名字，盖上钢笔。他拿着签好的合同走出门，门口就有一直静等的收购方。
他们见李观流拿合同出来，一个个神态兴奋如同豺狼见到肉般走近。
“李总，您这是签好了？”
“拿去吧。”李观流随意甩给他们，宛如不值钱的A4纸，他又回办公室将重要物品收拾好，最后逛了圈他的公司。
当初的热忱一去不复返，这是他亲自建起的公司，亲自选址，亲自购买设备，亲自办的营业执照，一手操办而成。
起初他还想在居民楼建个小破基地算了，谁知道它能一步步发展到前景向好，获得不错的成绩，给他带来了无数回忆。虽然在其他龙头企业眼中可能只是个小作坊，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走出大门那一刻，难得冬日阳光透过乌云在大厦一角露出。李观流最后一次回头，光线略有花眼，从今往后这里就不属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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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的草原与远处澄澈的天空相应，自然的味道在空气中漂浮，连绵的高山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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