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风声呜咽,细雨如针,马蹄踏碎积水,溅起浑浊的泥浪。
不堪重负的马车里,许今怀满身是血,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侍卫隐七也满手是血,正颤抖着为他处理伤口。
“隐七……”许今怀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却透着一股不甘。
“公子,我在!”隐七咬着牙,不敢让声音里的颤抖被主子听出来。
“他们……还在后面……不用管我……,去找我阿姐……”
许今怀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便有鲜血从唇角溢出。
隐七抬头望了一眼车帘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又看向面前奄奄一息的主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公子,那怕是死,只要有我在,定会保您全身而退!”
许今怀虚弱地紧握手中的短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莫期呢?”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隐七的眼眶瞬间红得滴血,“他为了给公子争取时间,还在后面……”
许今怀强压喉间的血腥气,死死盯着不远处追来的黑影,眼中满是嘲讽与恨意。
“没想到,这夏国皇帝竟然这般狠……”
“吁——!”
一声凄厉的马嘶骤然响起,拉车的骏马前蹄骤断,马车如脱缰的野马般失控翻滚。
巨大的惯性将车中二人狠狠甩出,许今怀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在泥泞中翻滚了数圈,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崖壁才停下。
他艰难地抬头,只见那匹忠马已被乱箭射成了刺猬,不远处的泥地里,隐七生死不明。
一口浊气从染血的唇边缓缓吐出,许今怀如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逐渐围拢上来的杀手。
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一身黑色玄衣的男子端坐马上,面容隐藏在墨黑的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如饿狼般阴冷的眼睛,轻蔑地盯着半跪在崖边的猎物。
“许殿下,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许今怀强撑着虚弱的身躯站起,手中的短刃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梦教主,为了一个悬赏,就如此大动干戈来取许某项上人头,怕是折煞许某了。”
梦游轻笑一声,声音如毒蛇游过枯叶,阴冷滑腻:“没办法啊,许殿下。有人愿出黄金万两,世袭爵位的悬赏,只为换您这一条命。”
“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不知道你的那位雇主有没有资格啊……”
许今怀环顾四周,黑压压的杀手如铁桶般围困,身后便是呼啸的深崖。
“公子!快逃!”
一声嘶吼撕裂雨幕。
不知何时醒来的隐七,竟如一头护崽的猛虎般飞扑而出,直逼马上的梦游。
梦游眼神未动,甚至连马缰都未曾抖一下。
只见旁边一名灰衣守卫身形一闪,动作快、准、狠!
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裹挟着浑厚的内力,如雷霆般砸向隐七。
隐七咬紧牙关,拼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硬接这一招。
“砰!”
一声闷响,隐七瘦弱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狠狠抛向空中,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隐七借着偏离的方向,调整身体弧度里仅存的力气,将许今怀猛的撞了下去。
“隐七!!!”许今怀吼道,身形极速下坠。
他的目光倒映在崖壁上的隐七,少年胸口塌陷,鲜血正顺着岩缝蜿蜒而下,像一条刺目的红蛇。
“公子……快……走……”隐七的嘴唇艰难地翕动,声音细若游丝。
失重感瞬间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雨声。
下坠的过程中,许今怀的视线穿过纷飞的雨幕,死死盯着崖顶。
与此同时,一支断裂的白玉笛从他的怀中滑落,那是临行前,阿姐亲手为他雕刻的生辰礼。
玉笛在空中翻滚着,带着未尽的温存,坠向无尽的黑暗。
“不——!”
许今怀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风声如鬼哭狼嚎,许今怀闭上了双眼,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崖顶之上,梦游看着空荡荡的崖底,面具重新戴回脸上。
他缓缓抬起手,接住了一片从崖下飘上来的、染血的衣角。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梦游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听不出任何波澜。
守卫道,“大人,那这个人该如果处置?”
梦游看了一眼,“带回去!”
雨,越下越大,将断魂崖的一切痕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三日后。
晨雾未散,山野间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桃花香。
一条蜿蜒的泥路旁,清泉从石缝中汩汩涌出,汇入小溪,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远处,连绵的桃林如云似霞,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满地芳菲。
一位身着墨红色金纹锦袍的少年缓步走在泥路上,衣摆扫过湿润的草叶,沾了几点晶莹的露水。
他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目光穿过那片密密麻麻的桃林,望向更远的地方,眼神深邃如潭。
“殿下,明日就能到沙龙城了。”随行的侍卫低声禀报,声音里透着几分完成任务的轻松。
男子微微颔首,若有所思:“明日啊……比想象中的快了不少。”
“殿下这是……”侍卫有些不解,以为主子是在感叹行程顺利。
夏云南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折下一枝低垂的桃花。
指尖摩挲着那娇嫩的花瓣,语气淡漠得听不出喜怒:“父皇让我来沙龙城‘体察’民生,不知道是真的体察,还是……另有所图。”
他将“体察”二字咬得极轻,却透着一股凉意。
侍卫心头一紧,不敢接话。
夏云南随手将那枝桃花丢入溪流,看着它随波逐流,渐行渐远。
“走吧。”他转身,墨红的衣袍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别让父皇‘失望’了。”
溪水潺潺,鸟鸣声依旧清脆。
夏云南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体察?这天下之大,何处不是棋局?他这个不受宠的太子,既是棋子,亦是弃子。
只是不知,这一次的“体察”,究竟是为了磨练他,还是为了……送他上路。
他大步向前走去,背影在花雨中显得孤傲而决绝。
越往深处走,溪水的颜色愈发诡异。
原本清澈见底的泉水,竟隐隐浮起淡淡的血红色,宛如一滴浓墨坠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
夏云南脚步一顿,眸色骤然转冷。
他缓步走到溪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水中的异样。
只见一具身影随着水流微微起伏。
那人身着一袭玄衣,此刻已被鲜血浸透,红得触目惊心,却又在惨烈中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宛如寒冬枝头骤然绽放的红梅。
哪怕面容隐在阴影与发丝之下,那裸露在外的半张侧脸,依然勾勒出令人窒息的轮廓。
那是一种极致的破碎之美,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被硬生生折断羽翼,坠落凡尘。
肌肤苍白如纸,与刺目的鲜血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美得凄艳,美得令人心颤,又如琉璃般易碎,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侍卫在一旁请示:“殿下,是否要施救?”
夏云南向来懒散,信奉“多一事不如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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