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光笼罩黄家村。
“黄——大——丫——!”
“水缸怎地空的?!!”
划破天际的咆哮声打破村尾的宁静,惊得后面树林中的麻雀零星飞起。
怒气冲冲的中年妇女一脚踹开泥土房的“大门”,摇摇欲坠的破门哐当一声又反弹,奇迹的撑住了暴力一击。
“睡睡睡,什么时辰了还在床上!贱皮子!”
一边口吐芬芳,一边掀开稻草编织成的“被子”,又一脚踹上去,稻草满天飞。
正在床上睡得流口水的瘦小女孩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蹦下床,抱头鼠窜,吱哇乱叫着绕过暴怒的中年妇女。
姑且叫做床,虽然黄大丫上辈子没见过这种“划时代”的床。
满脸沟壑的孙红花看着眼前跳起来的干瘪小土豆:“我问你,昨晚挑的水呢?那么大一缸水呢?”
她指着院子里的水缸,双手画出一个圆弧。
干瘪小土豆跳脚,身上的褐色麻布坎肩也跟着晃动:“我怎么知道!昨天下午来来回回我挑了四五趟,手都软了,进屋倒头就睡!”
“懒胚子!近些时日上午都躲哪儿去了,连着好几天晌午后才有你人影!”
“昨儿那水缸也只满了半缸,今儿,你就是把手挑断,水缸都得满上!不然,再送你去老根家配婚!”
最后几个字,孙红花是咬着后槽牙说的,齿间嘎吱作响。
个头才将将及她腰的黄大丫,躲在门后,看着孙红花一半在光线下一半在阴影内扭曲着的老树皮脸,活脱脱像是要吃了她一般,稍稍退后几步。
接着她又叉着腰,仰着脑袋顶回去:“想要驴干活就得给驴吃草,昨儿干了一下午活,一口饭都没吃,今儿至少、至少得一口干饭!”
这黄大丫上辈子在村里跟奶奶孤老寡孙相依为命时,都没吃过亏,耍嘴皮子,她就没输过!
说起吃饭这事孙红花就气。
村子河里的鱼被人捞久了,全都变得鬼精鬼精的,极难抓。
前两天村里人瞧见这黄大丫不知道去哪儿弄了条鱼,然后这懒货居然没有将鱼带回家,一个人偷摸吃了!
家里其他三口人是连鱼腥味都没闻上!
“还敢想吃干饭,见天的你就往林子里跑,上次村里还有人见你提了条鱼,鱼呢?白眼狼!”孙红花指着黄大丫额头,对黄大丫唾沫横飞。
“要不是我还乐意收留你,你早就死在哪个野鬼坟头!”
“今天你要不把水挑满、柴火堆满,明早你就滚蛋!”
看这孙红花张牙舞爪的模样,黄大丫倔脾气也上来了:“要滚蛋也是你滚蛋!这房子是我家的!那柴房也是我家的!”
“黑字白纸的字据,这房,你爹已经给了我们!”孙红花被怼得哆嗦着手吼回去。
“爹叫你们养我长大,这房子才是你们的,你要是敢把我赶出去,我上里正那儿闹去,臭不要脸!”
这赔钱货最近张口里正闭嘴衙门,孙红花脸上褶皱都气得快撑开了,环视屋内一圈,试图找到某种趁手的物品。“赔钱货,白眼狼,看我怎么收拾你!”
瞧孙红花真气成一朵“大红花”,黄大丫做个鬼脸,从门后窜出去,徒留孙红花在后面破口大骂。
“这白眼狼!”瞧着黄大丫的背影,孙红花骂骂咧咧顺了口气,“以前抬头说话都不敢,现在倒是天不怕地不怕,该不会她讨债娘鬼附身吧。”
这黄大丫上次不肯阴婚,一股脑跳河了,救回来后性子大变,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一句话出来十句话等着你。
孙红花深觉这妮子身上不干净,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就是鬼,也得给老子干活!”
黄大丫没听见孙红花的话,不然资本家啊、流着血啊来到世上之类神神叨叨的又得感叹一番。
小姑娘拎着木桶跑出院子,刚跑没两步,拐个弯,躲在墙后大树下,树上蝉鸣不绝。
动作熟练的将木桶底翻过来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抖着脚,破了个洞的褐色五分裤也随着她的动作张开大口,耐着头顶的聒噪,耳朵竖起聆听院子动静。
也思索着是谁将她抓鱼的事情泄露出去了,应该不是狗蛋,村里的这批小孩都被她收拾得妥妥贴贴的。
“哐当——”
大门传来响声,黄大丫探头一望,孙扒皮出门了。
孙红花挎着篮子往田间走去。
黄大丫踩着木桶,轻巧爬到树上,别看她干瘦,身手矫健灵活,再就着树的枝丫翻过墙头,最后稳稳落地到院角石墩子上。
她鬼鬼祟祟寻摸到厨房,果不其然,锅里没有东西;又寻摸到大母鸡的窝里,伸手在鸡屎堆里掏了掏,不出所料,母鸡窝也没东西。
“啧,孙扒皮,我这不才拿了二三四五六次嘛。”
毫无收获,她也不气馁,毕竟这招数能用那么多次也够本了。
夏日上午,日头渐渐烈来起来,准备炙烤山林,蝉鸣声在树梢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山林中间一道银色的瀑布从悬崖顶端倾泻而下,在崖壁上撞碎成万千晶莹的冰珠,继而坠入水潭中,激起的白雾被阳光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一个木桶从旁边林子中窸窸窣窣伸出,木桶抬高,桶下有颗狗啃头发的脑袋,正是黄大丫。
顶着参差不齐短发的黄大丫取下木桶,心旷神怡地欣赏着纯天然无污染的美景,摇头晃脑道:“这地儿要搁现代,妥妥某书网红打卡点,可惜只能本大爷独享。”
将桶端端正正的放到小溪边上,跑到一旁灌木丛中,撅着腚扒拉着她藏在这里的东西。
“噔噔噔噔——黄氏牌手工木叉!”黄大丫高举手上磨得锋利的木叉,模仿某啦A梦。
林边寂静,没有她熟悉的狗叫声捧哏。
她家狗子名为憨憨,是一只哈巴狗,每次她做一些中二之举时,憨憨都非常给面子的附合两声,但这次唯有潺潺流水和叫破了喉咙的蝉。
黄大丫了无生趣地收回手,顶着枯草般的头发,沮丧地坐在地上,出神地望眼前清凉的小溪。
从天而下的溪水溅起的阵阵小彩虹,绚烂美丽,与这个穿着破烂、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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