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挤在奔逃的人群里,贴墙走着,听见巷子里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
“货什么时候到?”
“后日,石炭船,跟上次一样。”
“还走那边?”
“对,打点好了,跟之前一样。”
许知非屏住呼吸,探出头去看。
两个男人站在巷子尽头,很黑,看不清什么模样,一个穿着短褐,像脚夫,一个穿着绸衫,像账房。
穿绸衫的拿着一个布包,塞给穿短褐的:“这是定钱,事成还有这个数。”
短褐的接过布包掂了掂,笑道:“老邵办事,你放心。”
两人分开之后各走一个方向,那些尖叫和爆炸声似乎都跟他们没关系。
她正要跟上那个穿短褐的,身后却听见脚步声,很清晰。
她回头一看,是许云洲,背着琴,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冰冷,像不认识她。
她有些失望的感觉,但不知缘由,梦境模糊了一下,她跟着那个穿短褐的到了一个小院门口,
院墙很旧,里面有人搬东西,她绕到一侧,发现了一个狗洞,趴下就要去钻。
脖子后面有人把她一下提了起来:“你疯了?!”
林修呆滞的脸上居然有表情,她愣了半晌,确认自己没有认错,才想起来从他手里挣脱。
林修身后还有两个人,穿着黑衣,腰上别着刀,她没见过。
“公子让我告诉你,这院子里有你要的东西,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后日,西水门码头,石炭船靠岸之后。”
许知非打量着他们三个:“他怎么不自己来?”
林修没有回答,不远处又炸开了一处客栈,火光在他们背后闪烁。
“知道了。”她转身离开,余光里,是烧红的半边天。
那红光很烫,像烫在她脸上,她听见了鸟叫声,睁开眼,看见一团光在窗户上。
她坐起来,想着那个奇怪的梦,一时半会还不想动。
后院传来赵伯打水洗地的声音,她起身梳好头发,换上男装,正准备开门,想起自己现在应该病得起不来床,又收了手。
许云洲来的时候穿的是一身青灰长袍,脸上,颧骨位置,青了一块,中间发紫,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许知非看了直皱眉头:“你的脸怎么了?”
许云洲自己用手碰了一下:“夜里摸黑,摔倒时……磕在桌角上了。”
许知非将信将疑:“郎中呢?”
“给钱就办事的人,你不必真的见。”他把带来的锦盒轻轻放下,“你既病了,就让妹妹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里?”
许知非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身新做的女装。
“明日董二就要受审了,你带上毒方,我们去找郢六娘。”
许知非想起那个梦来,在梦里,许云洲是护着郢六娘的,她犹豫了一下:“……你找到她了?”
“方离找到的,怎么?你不想去?”
“是要……保护她吗?”
她说了就后悔了,那不过是个梦而已,她竟有些分不清真假了。
许云洲却认真答她:“不是,是她若出了事,定会把你供出去,她那个人,只为自己而活。”
“哦……”许知非一边伸手把衣服拿出来,一边点头,不想被看出来。
许云洲站了一会儿,看着她把一整套衣裙都拿了出来,才道:“我在外面等你。”
门在她眼前关上,窗户外面,有伙计在抬酒缸,她推开窗看了一眼,阳光扑在脸上暖暖的。
那套襦裙绣工精湛,是江南手艺,她摸索着常理,穿在身上,有些地方却怎么系不好。
她不知不觉忙了很久,急得脑门出汗,干脆把刚才绾起来的头发先摘了,却没想到那头发太长,挡手遮眼,更加碍事。
许云洲敲了敲门:“好了吗?”
那声音蒙在门外,她专注着怎么把几条细绳和盘口找对位置,没听见,房门砰地一声打开,她吓了一跳。
许云洲闯进来,看见她时神情瞬间呆滞:“你……我……”
许知非有些生气,牢牢抓着身上的裙子:“这绳子总挂在背后,怎么也摸不着,你是故意的吧?就不能找些好穿的?”她一边说,一边拐着另一只手在自己背后捞,扭头去看,却只看见自己的头发。
“这样能看见吗?”
许云洲走到她身边,将她散开的头发抓了起来。
她稍稍高兴了一下,却发现手够不到,指尖用力往上伸。
“确实有些繁复了,下次买简单的,我只看着好看,没想太多。”他手指勾了绳头挂在她手上,说话声音很轻。
许知非终于松了口气,把绳子绕到胸前系紧:“你也不想想,我扮男人惯了,手脚硬得很,胳膊肘根本拐不过去,你下回有这事,就弄……”
许云洲没等她说完,拿起外衣披在她身上:“知道了,下次注意。”
他不知什么时候找来了梳子,说着就开始梳她的头发,动作僵硬笨拙,卡住了,抓起来,又不敢用力扯,用梳子的牙一点点去抠打结的位置。
“你头发不打结?”许知非侧过头去看他,忽然很好奇,他们都是长头发,从不打结吗?
他眼神专注,认真答她:“我头发我知道怎么拽,可我没梳过女孩儿的头发……”他说着眉头皱起来,像是手里的东西很疑难。
许知非一笑,从他手里拿走了那把木梳:“我自己来吧。”
她到镜子前坐下,发现他跟了过来,眼睛一直看着她的头发。
她透过铜镜留意着他,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你在看什么?”
他像是才发现自己在干什么,手抖了一下,许知非才发觉他竟伸手想碰她。
她猛地转身,看见他的手停在她身后:“你……在干什么?”
许云洲看着她,眼里好像有话要说,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说出来。
许知非摸了一下他刚才碰到的那个位置,头发上并没有东西,她迅速抓了一根发带把头发绑好,插上了那支玉簪。
再回头,许云洲看着她头上的簪子一脸震惊。
“这玉簪……哪里来的?”
许知非抬手摸了一下,确定没有拿了什么别的玉簪,就是原身房间里本来就有的那唯一一根。
“本就有的,怎么了?”
许云洲神情满是惊恐,呼吸明显重了些。
他慢慢蹲下,一膝着地,轻声道:“你再想想,哪里来的?”
他在观察她脸,捕捉她的反应,许知非不明所以,与他对视:“我……”
她不知道,原身本来就有,那应该是……
“我……小时候就带着,是家里的遗物。”
许云洲眼睫一颤,那样子更加震惊了些:“你要是不知道……可以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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