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非出门时,酒坊的伙计已开始收拾店面,看样子,是真有宴席要备。
赵伯将她送到门外,站在门边嘱咐:“小坊主腿脚没好利索,要当心,早些回来。”
她回头一笑:“知道了赵伯。”
赵伯有些错愕,原身的记忆里,她好像不曾对他笑过。
她转身往外走,许云洲已站在一匹官马旁。
那匹马,又高又大,前鬃齐整,颈项修长,筋肉在日光下起伏如波。
他就在它旁边站着,看着她,青灰色的长袍暗绣流光,那些竹叶纹样带着细碎的亮泽,而他乌发如墨绸,身上稀疏的亮点看起来像自夜空逃逸的星子。
许知非不知怎么有些说不出的抗拒,她不喜欢他看她的眼神,温和又顺从,藏着一丝拼命遮掩的痛改前非的祈求。
他没动,就站在那里,一只手拉了缰绳,一只手抓了一下衣袖又松开,乍一看风姿翩翩,实则他很紧张。
“站着干什么?上去啊。”许知非仍是男装,头上以玉簪固定发冠,马尾比马尾利落。
许云洲朝她伸手:“这马太高,我扶你上去。”
她看了看他的手,那些疤痕,上次劫船那道最清晰。
“我坐后面,你先上,再拉我。”
他明显有些失望,却用笑意掩饰,温和道:“好,都依你。”
许知非更不自在了些,看着他上马,又伸手来拉她。
“快点。”
他声音很轻,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叹气。
许知非把手放在他手心里,抬脚踩在马镫上,他稍稍一拉,她攀了上去,双手攥紧了身后鞍桥。
“你这样会摔下去。”许云洲回头看她。
许知非脖子往后缩,下意识地想保持距离,细思之后,她手臂环过他腰身,趁他不注意,夺下了他手里的缰绳:“你趴下,抱着马脖子。”
许云洲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她,又看了看鬃毛齐整的马脖子:“这样……不好吧?”
他看起来很为难,许知非神情冷淡,不以为然:“怎么?要面子?许知非喜欢你的时候,可曾问你要过面子?”
按照他的说法,原身是单恋他,又被他害死,怎么想也不会有什么好听的故事。
如今这身体是她的,她替她略施薄惩,一是不占不该占的位置,二是待她归来,此人当也能学安分些。
许云洲呼吸发紧,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许知非冷眼与他对望:“你执行的是你的计划,我没有配合你的义务,都是权宜之计。要是你趁许知非不在,想占点便宜,我是不同意的。她愿不愿意与你和好,我不能替她决定,这是她的身子,她愿不愿意与你靠近,我也不知道。你若要这面子,我去前面再找一匹马,跟着你,也是可以的。”
她说着就踩了马镫要下去,他一把拉住她:“别。”
她停下动作,看着他。
他转过身去,趴在马脖子上,闭了眼:“你是对的,都听你的。”
许知非把缰绳从他身前套上来,目光扫过街道:“你指路。”
“沿着御街往北,再经过皇城司往东,从新曹门出去,城郊林子里有一处溪流,逆水往上游走,就能看见一处宅子。”
许知非粗略记下,握紧了缰绳。
那么高的马她还是第一次骑,步调从慢到快,她慢慢适应。
御街两侧杂花如绣,桃李梨杏都有,风扫了一大把,全洒在许知非眼前,漫天飞花,缺了个心软的神仙。
官马在市井里并不多见,引了许多人侧目,她小心翼翼,身体跟着马的脚步起伏,不急不慢。
有人认得她,高声询问:“坊主这是带着许先生去哪儿?!”
她回头去看,是酒坊常客,她应道:“他不舒服,我带他去城外找个大夫!”
许云洲紧接着咳起来,惹得有人停下来看他。
“哟,那不是许琴师吗?病啦?”
“害,那些达官贵人家里的诗酒雅集,指不定有什么呢,许琴师这样的,看着风光,实则为了维持那副模样,废不少功夫,指不定早被人盯上了,这沾染些毛病也不奇怪。”
“啊?不会吧?”
许知非很快经过,没听见后面的话:“你说过,旁人知不知道不重要,如今心情如何?”
许云洲闭着眼:“这说明我演得好,以假乱真,妹妹该赞赏我才是。”
许知非目视前方,撇了嘴嫌弃,不理他。
临近皇城司衙署,行人少了很多,她催马疾行,直奔新曹门,出去之后确有一片树林,明显有路,她慢下来,往里走。
马蹄踩在泥土上,声音钝了不少,沿着林间小路,没走多远,她看见了一汪溪流,水里还有小鱼小虾蹦哒。
身前的人就那样趴着,倒是听话,她引着马,逆水而上。
溪流地下都是碎石,马蹄踩在水里,声音很好听,树上,至少有四五种不同的鸟鸣声,阳光落在水里,碎成了钻石的样子,却是捞不到的。
许云洲跟睡着了一样,没动也没说话,她时不时歪下头去看看他,没看到她每次直起身之后他睁开眼来偷笑的样子。
走了约莫半柱香,她看见了一幢房子,白墙黑瓦,造型很像……好熟啊,但忽然想不起来……
她往房子那边走,看见几个察子站在墙檐上。
他们相互交谈,又指了指她,有两个跳进院子里,不久,大门开了,跑出来十几个察子,带头那个……
许知非眯着眼睛看,渐行渐近,溪流的声音已在身后,她终于看清,是林修。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拍了拍许云洲的背:“喂!起来!到了,快点儿!”
许云洲闭着眼,勾唇一笑,一动不动。
林修还是那副机械化的样子,带着身后一群察子快步走来。
许知非见他不动,勒停了马,用力拉他:“你干嘛?快起来啊!”
许云洲依旧没有反应,林修停在马前,看了看她,眉心拧了一下,侧过头去看许云洲,绕到他的脸朝向的那边。
“公子怎么了?”他声音冰凉,眼神锋利,看向她。
许知非定了定神,作出一副担忧的表情:“他走到半路说累,我让他休息,他就这么睡着了,但好像叫不醒,要不你先把他弄下去?”
林修回头召来两个察子,三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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