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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小说:

观者何也

作者:

胭脂贼

分类:

现代言情

何观从医的原由很简单。

她先天不足,自小体弱多病。

偏偏在她出生前,瘴气便扩散至世间各处,各种疾病瘟疫横行。不少人生下来便带着病根,甚至有出生就不似人般的畸形胎儿。

那时世间的风气,便是父母能随意埋葬,或者溺毙这些活不下去的孩子。

她当也是类似的情况。

生身父母觉得养不活她,便将她随意丢弃,好在一路过的郎中捡到了她,心软就将她收作了养女。

何观生活所仰仗的这一身医术,便是从郎中那里学来的。

那位郎中待人和善,却从未有人敢拖欠医药钱,因为此人颇有拳脚,会武功。

若是无人找郎中看病,郎中便会带着何观走镖。

每到路过竹林时,郎中就砍下竹子放火上烤出竹沥供何观饮用。

平素咳嗽到心肝都要一并咳出的何观,在郎中的照顾下越发好转。待她已好到与寻常孩童无异后,有精力活动的女娃娃,也偷偷学着郎中的手法,炮制起日常生活里常见的东西用作药材。

郎中未曾在她面前藏着掖着,兴致起来时,还常常编起一个个小调来。

在听见何观吧唧张小嘴,磕磕绊绊念着自己随口溜出的歌诀后。

郎中会用那张笑出月牙眼的脸,轻声纠正何观的错处,再把小女娃娃抱到膝上,手拿竹枝或木枝,在地上一字一字地写下歌诀内容,教她识字。

但基本都是一时兴起做的。

那时候还小的何观怕自己忘了,就偷偷拿竹子刻歌诀,藏在郎中的书笈中。一片一片互相叠着,直把那书笈底部填满。

待要行路时,叫背着书笈的郎中给沉得一踉跄。

那夸张的动作,吓得何观小小一个娃娃,急得张手挡在郎中面前,害怕郎中就这么倒了。

郎中在见到这一幕后会发笑,好不容易稳住的身形又开始摇晃。

等放下书笈,郎中会先抱着何观一顿揉搓,把早上才给女娃绑好的丫髻给揉散,捆发的红绳和头发一样散在脑袋两侧,然后再夸上一句,“野丫头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呀。”

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被逗乐的郎中会笑着把何观放下,然后从自己的书笈底部找出来十多片刻着丑字的竹片。

不被父母珍视的女娃当然没可能上学。

何观不知道那些笔画该怎样书写,只能依照记忆里郎中画字时的顺序,勉强刻下相近的字形。

郎中做势要把那些竹片丢掉,何观撅着嘴皱着眉抱住郎中的手,脸旁的红绳随着她摇头一甩一甩,真活像个拨浪鼓。

那些由她手刻的竹片边缘粗糙,郎中摸过后就拉起她的手看了许久,对何观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却也没说一句重话,只是拿出熬制的药膏准备给何观涂上。

“野丫头你呀,平时那么细心的一个,对自己怎么就不仔细一点呢?”

孩童稚嫩的手心还嵌有细细的竹刺,郎中拿出针小心给她挑掉。

处理完何观的手后,郎中又去拿那些竹片,何观瘪着嘴看她,方才被挑刺都没哭的女孩,这会眼睛里的眼泪一闪一闪,豆子样的从眼睛里滚出来。

郎中只能又把她抱身上,一脚踢翻自己的书笈,几件衣物滚落出来,其中卷着几本薄册子。郎中拾起其中一本,翻开给何观看里面哪些是她抄写的歌诀。

“我知道你想学,可你连字都识不全,等我们去到城里找了老师给你开蒙,再学也不迟。”

郎中卷起册子轻轻点了点何观的额头,笑着说:“但找了老师就不能再叫野丫头了,我也没见过你父母,不知道他们给你取的什么名字。”

何观在郎中怀里歪着脑袋,和郎中对视了许久,怯生生喊了一句,“娘?”

“你叫我娘?”

她记得被她喊了这么一声的郎中眉毛挑起,很是惊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张嘴想要反驳什么。

何观的脑袋就凑到了胸前。

被布料裹紧的身体从外观上已经难以断定是何性别,而至于长相,则更难了。

或许郎中也早已习惯被认作是男儿。

但她可能没想到自己收养的孩子还是看了出来……

何观记得那次郎中沉默了许久,被领子遮掩的面容叫何观无法知晓郎中究竟是何感情,可郎中眼中的情绪又是那么复杂,比捡到自己的那日还要复杂太多。

最后郎中没有纠正她究竟该称呼自己为娘还是什么。

只是伸出那双关节粗大但掌心柔软的手,给何观拢着发丝,解下红绳又给何观扎上丫髻。

坐在郎中怀里的何观也乖巧的不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地上被风翻开的书册,在那些陌生的“图画”中寻找自己记得的郎中“画”下的那些。

四周竹影绰绰,却寂静无声,好似天地见了这画面也不愿言语。

长大后何观常避开竹林走,有时候却又不得不在那熟悉的环境中停留。

每当入夜自己升起火来,看着被火光照亮的一小片地方,那堆叠的竹叶,总是难以克制地回想起小时候还陪在郎中身边的日子。

说来也怪,何观不觉得自己生来愚钝,但又确实是四五岁才能完整开口说话,对于那一对生下自己,给予自己生命的男女,她不曾有什么记忆。

郎中常在何观追问自己是如何来的时候,摸着她的头发絮絮叨叨起当年的一切,可她总是对不上其中的任何一处细节。

何观最早的记忆好似就是在竹林中醒来,发现自己坐在郎中的书笈里,被郎中背着行路的一天。

发现她醒后的郎中会给她一个更像玩具的小水袋,手绕过肩头摸向背后,准确落在何观的脸蛋上。

郎中会故意捏捏她的脸,再温柔告诉她还有多日的脚程,要她再多睡几觉。

都说幼儿开智前记不得什么,可何观就是把这记得很清楚。

被竹叶遮挡的天空也不怎么亮堂,偶尔有那么一两缕暖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摇摇晃晃间生出的睡意,却叫她记不得那一程郎中带她走了多久。

只记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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