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房间。”覃恩文说道,“房间钥匙在床头的罐子里。”
“好,好的。”孟千春尽力显出愧疚,“我会努力弥补过错。”
她并不知道“参教”是什么职业,但通过林海诚和陆复的反应,她可以肯定,此人必定具有身份地位。
“参教大人,我想问问,如何才能成为道徒?”孟千春问道。
覃恩文立在窗边,昂首挺胸,仿佛高贵的天鹅。她那双包含睿智的双眸注视着孟千春,从上到下,一点点描绘这人的面容,似乎想透过眼前人去往记忆深处。
自从见到孟千春一刹那,她才真正相信,血缘关系的奇妙。
覃恩文回道:“只要虔诚,每个人都是道徒。”
孟千春闻言腹诽:“难不成这个世界主张因信称义?飞艇上一堆人报名还以为拜师才能学武呢。”
思索几秒后,她决定实话实说:“参教,我拼尽全力,但没报上名,我来这里便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错过即是错过,不必耿耿于怀。无论是不是道徒,伏阳神都会守护你。”覃恩文眼神虔诚而明亮,“祂的胸襟宽广如海。”
孟千春望着覃恩文,仍不死心,又道:“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最后安排在这里,我想也是伏阳神的旨意,祂知道我内心虔诚,可怜我无法报名,试图告知我有其他的方法接近祂。”
覃恩文深深注视着孟千春,一语不发。孟千春也看着她,心虚地想移开眼神,最后还是定定地与覃恩文对视。
最后,覃恩文说道:“也许真的是旨意,神塔刚失去了一名道童,你就到来了。如果你愿意接管道童的工作,半月后由伏阳神亲自决定的你是否能成为道徒。”
“当然,我当然愿意。”孟千春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覃恩文转身欲离开,孟千春又问道:“参教,你是不是认识我?”
覃恩文停下脚步,笑着摇头:“未曾听闻,也未曾见过。”
孟千春想了一下,说道:“也许你认识我的母亲,孟荻。”
覃恩文心漏了半拍,面容仍如常,她回复道:“我每日遇见的人千千万,也许见过,我不敢断言。”
孟千春不知为何覃恩文会否认,她也不打算冒然深究。两人交谈两句后便分开了,孟千春关上门,拉开夹克口袋拉链,只见小萤猊精神萎靡,她慌忙拿出来一看,这才发现它的有一面小翅膀折了,兴许是反抗时动作太过于激烈,伤到了它。
孟千春赶紧找来两个小木棍,从自己衣服上拆了丝线,做了简易的支架。萤猊艰难抖动受伤的翅膀,精神变好了些。
孟千春抚摸了下萤猊的小脑袋,人生三十年,直到这天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宠物。
常看到一种说法,一人待久了,精神状态便会变得萎靡、抑郁,因此独居的人常常愿意饲养宠物,陪伴自己。母亲失踪、父亲再婚后,孟千春逐渐习惯一个人生活,然而她并不觉得孤独,因为她知道,身边有一个同自己一样的人,封闭、伪装。
她与他是如此相像,所以两人才彼此攻击、彼此憎恨,乐此不疲,却也有着从未发现的在乎。
梦中分别后,孟千春不禁会想,那个人在做什么?是否因自己的话语而辗转反侧,坐立难安?
左伍从铁架上搬下来一个厚重的纸箱,纸箱上盖了薄薄的一层灰,上面粘了一张快递单,时间如孟千春所说的,五年前寄出,寄件人为孟荻。
箱子里还保留着包装画的泡沫膜、防撞物,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东西了。左伍又仔细看了看快递单显示的地址,忽然觉得有些眼熟,打开手机一查——地址居然是柳澄的老家!
事情愈发扑朔迷离,左伍当即决定去一趟这个地方。正待他起身时,杂物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他回头一看,米央正站在门口,一身警服,单手叉腰,神情有些不满。
“你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去画廊,现在又出现在孟千春的家里,难不成真的是你谋杀了她?”
左伍熄屏站起身,神态自然:“我去画廊是因为我和画廊老板林静认识。来孟千春家里,是因为我也好奇她为什么会有柳澄的画。”
见米央不语,左伍思忖后说道:“昨晚她托梦告诉我,画是她的母亲寄给她的,这个箱子上有邮寄地址。”
米央半信半疑:“她托梦给我,都不会去梦里找你。”
说着,米央上前一看,果真见箱子上有邮寄信息,还写着“易碎品,请小心运输”的字样。
“这里是柳澄的老家。”左伍点了点地址说道,“地址很详细,甚至精确到了具体的村庄。”
“我要去这里看看。”米央立时说道。
“我去就好了,你公务繁忙,我去会更快些。”左伍建议道。
米央一听,脸色当即就沉下来,问道:“我一直想问你,倘若不是为了毁灭证据,混淆视听,你以什么身份来调查孟千春。”
她顿了顿,还是说出口:“她的对手还是床伴?”
左伍怔愣,迟迟未语,米央哼了一声,又道:“你们两个骗骗其他人也就算了,别忘了我本职工作是什么。我也知道,你一直去墓地看望她,到底是为什么呢?是去炫耀你的战绩,还是去怀念你的对手?”
左伍感觉喉咙被塞住,气堵在半路,他想为自己辩解,为自己申述,可既定事实,如何推翻?
扪心自问,他并不想否认。
他也想告诉米央,孟千春没有死,她在另一个世界。可是米央会相信吗?
米央冷眼看着眼前哑口无言的男人,抱起地上的纸箱,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道:“我会请求上级重新审查阿春的死亡,如果你有线索,劳烦直接前往警察局。”
说完,米央头也不回离开,随着关门声响起,左伍才从震惊和羞怯中回过神来,脑海中失控般浮现自己与孟千春偷情似的相会,自己好几次想喊停,最后都会滚到床上去。
他们争吵、他们互相嘲讽、他们明争暗斗、他们旗鼓相当,从少年延续到而立之年,从法庭延伸到床上……他们不得不承认,亦或是左伍必须承认,他迷恋两人间扭曲的激情,别扭的相处,唯有这样的激情,他才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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