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翎心乱如麻,闭着眼睛躺下。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忽然身边一挤,塞缪尔也上了床,掀开被子躺在况翎旁边。
塞缪尔被他逗笑了,“这是什么表情,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他倒是熟练得很,况翎满脸黑线。
说真的,他有点后悔……
塞缪尔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和帝国贵族的制式很像,银发绾着红绳束成长辫挽在身后,点缀着金粉,还真有当年白塔首席大导师的风采。
如果忽略他现在耍流氓一样的行径的话。他毫不客气地占走了况翎这个伤患一半的床。
不过塞缪尔躺下之后什么也没做,况翎躺在熟悉的气息里,心反而一点点静了下来,唯独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真的要接受他作为自己的向导?
塞缪尔展露精神力,召出白麋鹿,况翎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同时,以为他骗了自己。
唯独刚才被他用力抱在怀中,况翎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流泪的欲望。
他好像没法再违背本心,说出那个不字。
无论是在老师、沈海原,还是尤尔金面前,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冲动。
如果,他再坦率一点……
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呢?
“我答应你了。”
况翎看着灰色的天花板,“找个机会聊聊,等从这里出去之后。”
塞缪尔嗯了一声,忽然在被子底下勾住他的手。
“……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况翎的脸已经烫得不行,好在塞缪尔也躺着才看不见,他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握住了。
塞缪尔说,“况翎,我很开心。”
他把况翎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处,“今天是我最自由的时候。”
“……”
况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发出一息微小的气声。
他也不知道塞缪尔在高兴个什么劲,只好任由他握着。
塞缪尔的掌心温度比他的体温偏高一些,驱散了病房里寒冷的空气,况翎渐渐泛起了困意。
……
最后一场比赛开始,17号还站在台上,已经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意外。
他接连战胜了三个犯人,全部精准直击要害,对方还没来得及感知痛苦,已经一命呜呼。
况翎忍不住朝某个包厢望去,下手的力道顿时大了几分,想要偷袭他的巨蜥人顿时像沙包一样被甩了出去。
精神力恢复之后,这些巨蜥人的招数在他眼中都成了小儿科,应对难度还不如他在家里的模拟训练。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哨兵在冥河的地位跟狗一桌。
精神源被压制,和原本的实力差得简直不是一星半点,伴随来的还有各种副作用,什么头痛体虚还是小事。
幸好除了精神力外,他对近身搏击也相当精通,上台之后才不至于丢脸。
当然,现在看来,小腹上的伤完全白挨了。
“你确定他没有动手脚?”
西装男在后台暴怒。
看见17号血淋淋被抬下去的时候,他简直高兴坏了,第二轮重新抽签时,把17号的签暗中给了他要保的1号。
肚子被掏了一个洞,待会上台简直不知道还能怎么赢,哦不,是还能怎么活。
他还特地派人去监视17号,得知有一位贵宾进了17号的休息室。
西装男不以为意,估计是保他那位贵宾看人快不行了,趁机去揩油,过一把瘾。
既然拳场收了钱,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让人盯着点,别搞得太过分,待会儿上台的时候要是连裤子都烂了,多败坏拳场名声。
结果轮到17号再次上台,他正等着人把担架抬上来,就看见17号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路过他的时候,直接无视。
怎么可能!
西装男不敢置信看着况翎上台的背影,他的绷带还缠在身上,可整个人就像没事人一样,这么过去了。
然后打死了1号。
接下来又打死了32号,和轮空到最后一位的5号。
这几个都是第一组的胜者,本身实力非凡,这回却连17号一个招式都没过。
可第一场的时候,这个17号还被8号追得东躲西藏,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他把盯梢的工作人员叫来臭骂一顿,质问是不是那位贵宾给他磕了什么药,工作人员却表示,贵宾真就把人强吻乱摸了一通,还差点跟17号打起来。
期间虽然给17号换过一次药,但用的也是休息室里提供的药箱。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就是17号实在太漂亮,躺在床上虚弱不已,只能任由变态贵宾猥亵,他监视的时候,自己的下半身都差点烧起来。
可惜他伤得太重,贵宾没办法做到最后,只能躺在晕过去的17号身边睡素觉,不然还真想看看后续。
西装男跟见了鬼一样,不敢相信17号就这么赢下了比赛。
既然他保的人死了,现在,他必须要给领主一个交代,绝对不能再让17号活着走出这里。
观众席上的叫骂声不绝于耳,有些人甚至激动起来,不由分说地辱骂起了帝国,甚至是当今执政的储君。
冥河虽然明面上依附于帝国,实则因为当初被迫投诚,内部民怨沸腾,大部分巨蜥人本质上还倾向本族-虫族,对帝国充满敌视。
更有激进的民间组织,甚至打出要从帝国抢回向导,杀光哨兵,让剩下的帝国人给他们做奴隶的口号。
况翎把这些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下手更加无所顾忌。
每打死一个巨蜥人,他就会拎着对方的脖子,围绕擂台向四周展示一圈,再把尸体抛下台。
他好像存心要激起这些人的愤怒,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刻意挑衅,却又让人抓不住错处。
没人规定拳场上不能侮辱尸体,之前还有赢下比赛的犯人,直接把对手的尸体戳成了筛子。
可那也是他们巨蜥族内部的事情,这个帝国人,凭什么敢这么对他们的同胞?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我不服!他作弊!”
“不就是仗着后面的人都没什么体力了吗?!快点再放一批犯人进来,要么就退钱!老子不押了,只要看他死!”
就连跟塞缪尔坐在一个包厢里的政客都看不下去,“就算他在床上的表现不错,您也不能一个劲儿给拳场塞钱,让他这么明晃晃地羞辱观众吧。”
“我什么都没做,”塞缪尔平静地说,“他身上都是血,没心情。”
“什么?那这也太奇怪了……”
被况翎羞辱的人还少吗,他想,又不差这几个,只要况翎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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