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蒂亚戈。
2000年出生,里斯本人。我的整个童年,都在听父亲讲一个叫维克托·索萨的人。
父亲不是索萨的亲戚,也不是他的朋友。父亲只是塞图巴尔的一个普通球迷。2014年,索萨在塞图巴尔踢葡超,父亲每场都去看。他跟工友吹牛说:“那小子跑不死,早晚进国家队。”工友笑他:“他都二十三了,还在保级队,进什么国家队?”
父亲不争辩。他只是每个周末开四十分钟车去球场,站在南看台,看着那个24号在中场跑啊跑。
我第一次真正记住索萨,是2015年。我十五岁,已经是个半大小子。父亲带我去塞图巴尔的主场看球,那是对阵里斯本竞技——没错,索萨后来执教的那支球队。
当时索萨还是球员,穿着塞图巴尔的白色球衣,在场上跟里斯本竞技的几个大牌硬碰硬。塞图巴尔0比2输了,但索萨有一对一抢断对方核心的镜头,全场给他鼓掌。
散场后我问父亲:“他为什么笑得那么少?”父亲说:“他还没拿到他想拿的东西。”
那一年,索萨二十四岁,零冠军。
我十六岁那年,索萨入选了国家队初选名单。我在学校里吹嘘“我看过他的比赛”,同学说“他又没正式入选”,我说“快了”。同学翻白眼。
2017年,索萨终于离开了塞图巴尔,去了里斯本竞技。我父亲叹了口气:“迟了四年,但他终于去了大俱乐部。”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迟了四年”,只知道他转会那天我高兴得在学校操场上跑了三圈。
2019年,我十九岁,考上了里斯本的大学。第一个周末,我就跑去了阿尔瓦拉德球场看球。索萨穿着里斯本竞技的24号球衣,还是那样跑,跑,跑。
那场比赛他打进了一个远射——整场唯一进球。赛后他被评为全场最佳,记者采访他,他只说了一句:“这个球献给我的家人。”没有激情演讲,没有炫耀。我站在看台上,拍红了手掌。
2020年,疫情爆发,联赛停摆,我困在家里上网课。每天最大的安慰就是翻索萨的比赛集锦。
那一年,里斯本竞技拿到了葡超冠军——索萨职业生涯第一个联赛冠军。我对着电视屏幕哭了。父亲在旁边喝啤酒,说:“傻小子,他等了多少年,你才等几年?”我抹着眼泪说:“你不懂。”
2021年,索萨又拿了一个葡超冠军。2022年,他去了阿贾克斯。我以为他会留在里斯本竞技直到退役,但他走了。走的那天我发了一条动态:“他三十一岁了,还在追梦。”有人点赞,有人说“至于吗”。
他去了阿贾克斯之后,我学会了用荷兰语的直播网站看球。每场不落。阿贾克斯那年拿了荷甲冠军,还进了欧冠八强。他在对多特蒙德的比赛中打进了扳平球,我凌晨三点在宿舍里尖叫,被室友骂了整整一周。
2025年,他退役了。
没有告别巡演,没有盛大的仪式。他在法鲁人体育踢完最后一个赛季,然后发了一条ins:“谢谢足球。我跑不动了。”配图是他年轻时在莱里亚的一张旧照,黑白滤镜,他在泥地里滑铲,全身是泥。
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把那句话读了三遍。然后出门跑了一个五公里。我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只是觉得不能停下来。
2026年,他开始当教练。第一站是莱里亚——葡甲球队。我父亲说:“他疯了,那地方连工资都发不出。”但他去了。两年后,莱里亚升上葡超。我在新闻评论里看到有人骂他“只会跑”,我回了一句:“跑也能跑赢你。”
2029年,他回到了里斯本竞技。那时候我已经工作两年了,攒了一点钱,买了赛季套票。每个主场比赛我都去,站在南看台,看着他在场边穿着黑色Polo衫,双手插兜,面无表情。他的球队踢得不算好看,但能赢。能赢就行。
2030年,里斯本竞技拿了葡超冠军。2031年,卫冕。2032年——
欧冠决赛。
对手是皇家马德里。
地点在慕尼黑,安联球场。
我花了两个半月的工资买了机票和球票。父亲骂我“败家”,我说“这辈子就这一次”。临走前,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我九岁时写的作文。题目是《我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员》。
作文内容很简单:“我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员是维克托·索萨。他现在在塞图巴尔踢球,很能跑。我希望他以后能进国家队,能拿冠军。我觉得他可以的。”老师给了C+,批注:“资料太少,不够生动。”
我把那张纸叠好,塞进钱包。
安联球场,比赛日。我坐在里斯本竞技球迷区,周围全是绿白条纹的球衣。有人举着索萨的头像,有人举着他球员时代的24号球衣。我的座位后面坐着一对父子,儿子大概十岁,举着一个纸板:“索萨,我爸爸说你不会笑。”我看了一眼那个父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比赛开始。皇马上半场占据主动,库尔图瓦几乎没怎么扑救。里斯本竞技的门将高接低挡,力保球门不失。索萨站在场边,没有喊,没有跑,只是偶尔伸出手指比划一下。
中场休息时,我旁边的葡萄牙大叔紧张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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