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豹黑金刚并没有真的冲起来。
它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熄了火。
车里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那股“神挡杀神”的热浪,随着发动机的冷却,迅速消散在戈壁滩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
亓默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握着方向盘,但眼神已经变了。
从刚才的“狂拽酷炫”变成了现在的“怀疑人生”。
她慢慢地、机械地从腰后拔出那把P320手枪。
卸下弹夹。
里面满着,17发。
又从兜里摸出备用弹夹。
也是满的,17发。
一共34发子弹。
这就是她刚才叫嚣着要“杀穿黑手套”、“教系统做人”的全部家当。
“呵。”
亓默干笑了一声。
她看着手里的这点东西,脑子里浮现出黑手套的标准配置:
重型防弹衣、自动步枪、战术手雷、甚至可能有武装直升机和车载重机枪。
再看看自己。
一把警用手枪,还是那种以走火著称的型号。
两梭子子弹。
一件漏风的冲锋衣。
还有一个身上只有几百块钱现金的钱包。
“亓默啊亓默……”
她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呻吟:
“你是脑子里进柴油了吗?”
“还三十分钟?还你也算不出来?”
“人家一发□□过来,你连灰都剩不下,当然算不出来。”
刚才那个豪情万丈的自己,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因为压力过大而精神失常的疯婆子。
什么“顶级特工”,分明是“顶级炮灰”。
她抬起头,绝望地看向副驾驶。
那里缩着她的“最强搭档”、“赛博上帝”、“世界唯一的BUG”——袁问。
此时此刻,这位BUG小姐正裹着那件满是馊味的军大衣,怀里死死抱着那台没电了的电脑。
因为冷,她正把手缩在袖子里,像个刚进城的智障儿童一样,眼神清澈且呆滞地看着亓默。
“姐……咋停了?”
袁问吸了吸鼻涕,“不是去杀穿他们吗?”
亓默看着她。
看着这个连离合器都踩不利索、被骂两句就只会哭、干吃咖啡粉以为自己在省电的……精神残疾巨婴。
这就是她的底牌?
这就是那个能“咬断电线”的电耗子?
别逗了。
这就是个累赘。是个只要断了网、断了奶,就只能原地等死的废物。
袁问总是在合适的时候印证亓默的判断。
猎豹黑金刚在国道上疾驰。
副驾驶上,袁问不再敲代码了。
她蜷缩成一团,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台电脑,但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咳咳……咳咳咳……”
从下午开始,她的咳嗽就没停过。不是那种清嗓子的咳,而是那种要把肺咳出来的、深层的撕裂声。
亓默起初以为她是冻着了,把暖风开到了最大。
专心开车和当个人肉电子狗。
直到袁问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整个人歪倒在亓默的肩膀上。
“袁问?”
亓默单手扶着方向盘,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烫手。
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炭。至少40度。
“咳……姐……我喘不上气……”
袁问迷迷糊糊地哼唧着,呼吸急促得像是个拉破了的风箱,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嘶嘶”声。
亓默猛地踩下刹车,靠边停车。
她打开阅读灯,捏住袁问的下巴,查看情况。
嘴里的烫伤确实好了,只剩下粉红色的疤痕。
但袁问的嘴唇紫得吓人——这是缺氧。
亓默把耳朵贴在袁问的胸口听了一下。
肺里全是啰音。
像是有水在沸腾。
这一路的严寒、熬夜、吃冷食是催化剂。
这孩子的肺,罢工了。
“草。”
亓默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这比外伤更麻烦。
“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袁问烧得神志不清,眼角流下眼泪,“代码……还没跑完……”
“闭嘴。留着点气。”
亓默重新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
“死不了。找个大夫。”
县医院,急诊大厅。
头顶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红眼睛。
亓默知道,只要踏进这个大门,脸上的伪装会被卸掉,出现在这个公共摄像头的视野里,利维坦就会看见。
但她没得选。
袁问的嘴唇已经紫了,肺部啰音重得像是在煮粥。她是医生,但她不是CT机,也不是化验室。她需要抗生素,需要确定肺部感染的程度,需要氧气。
“无名氏,急诊内科,加急。”
亓默扔下最后一叠现金,推着轮椅上的袁问进了急诊室。
抽血、皮试、挂水。
流程走得很慢。每一秒钟的等待,都在亓默的神经上拉一刀。
这里离组织的核心控制区很远,组织就算坐火箭来也需要时间。
她在赌。
赌袁问能快点开出药来。
“快点……再快点……”
亓默看着别人输液管里的液滴,手心全是冷汗。
只要拿到药,她就能带着袁问走。
一个多小时。
亓默站在急诊大厅的落地窗前,看似在看手机,余光却死死锁定了外面的停车场。
一辆,两辆,三辆。
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 SUV,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医院的正门和急救通道。
没有车牌。没有下来大队人马。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急诊分诊台的护士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开始收拾东西。
旁边的那个看骨折的大爷,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两句,一脸惊恐地瘸着腿往外跑。
甚至连在那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推着车匆匆离开了。
清场。
组织在利用某种手段,正在把这里的无关人员清空。
他们要把这里变成一个真空的笼子。
方便抓人,也方便处理尸体。
亓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无服务。
信号被屏蔽了。
“来了。”
亓默收起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外面的真空圈正在成型,再不走就是瓮中之鳖。
但在跑之前,她必须先戳瞎那只眼睛。
她猛地转身,没有直接冲向楼梯,而是几步跨到了分诊台旁边的弱电井盖前。
那里的门虚掩着,里面闪烁着路由器和交换机的指示灯。
“砰!”
亓默一脚踹开门,手里匕首寒光一闪。
没有什么技术破解,没有代码植入。
她直接伸手,一把攥住那捆贴着“安防监控专用”标签的光纤束。
手腕发力,狠狠一绞,再用力一拽。
“崩——!”
光纤断裂的脆响。
头顶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变成了死鱼眼。
整栋大楼的视频监控画面,在这一秒全部变成了雪花屏。
戳瞎了眼,她才转身冲进抢救室。
护士正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和 CT 袋子走过来,嘴里还在念叨:“刚才那个姑娘的家属呢?肺部感染挺严重的,医生开了……”
“给我。”
亓默一把夺过护士手里的片子和化验单,扫了一眼,直接塞进了袁问死死抱着的那个电脑包夹层里。
这是后续治疗的说明书,不能丢。
然后,她走到病床前。
袁问刚打了一针强效退烧针和头孢,药效上来了一点,正迷迷糊糊地哼唧。
“姐……我不难受……”
亓默看了一眼输液袋。
刚滴了三分之一。
够了。
这一针下去,血液里的血药浓度足够撑几个小时。剩下的治疗,只要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她自己也能做。她是医生,不是只会排队等叫号的傻子。
“闭嘴。别睡。”
亓默拔了针。
她也不管回不回血了,一把掀开被子,将半死不活的“电耗子”从床上扛了起来。
亓默没有往外跑。
外面是网兜。
她拖着袁问,直接钻进了旁边的防火楼梯,向上狂奔。
急诊科能清场,是因为人少且流动性大。
但楼上的住院部,住满了走不动的重病号、陪护的家属、刚做完手术的病人。
那里有几百号人。
组织再牛逼,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把几百号瘫痪在床的病人清空。
人,就是掩体。
与此同时,地下三层,审计处。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原本清晰的数十个分屏监控画面,瞬间全部变黑,跳出了红色的[NO SIGNAL]。
“嚯。”
Auditor挑了挑眉,手里的可乐罐停在半空。
“物理断网?够狠的。看来她知道我在看着。”
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觉得有点意思。
“Knight,你的猎物进暗区了。”
他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然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基站控制台。
“既然你把公家的眼睛戳瞎了,那我就借私人的眼睛用用。”
【技术逻辑重构】
他输入了一串底层指令:
> Protocol: HIVE (蜂巢)
> Target: Base Station ID_4921 (县医院覆盖区)
> Action: Push Silent-Wakeup Packet (推送静默唤醒包)
> Exploit: Camera_Driver_ZeroDay (绕过指示灯物理层漏洞)
这是一种极度侵犯隐私、但在理论上完全可行的手段。
利用运营商基站的最高权限,向区域内所有手机发送一条特殊的“系统更新握手包”。利用手机底层驱动的通用漏洞,在不点亮屏幕、不亮起“录像绿点”的情况下,强制后台开启摄像头推流。
“系统,”Auditor 把身体靠回椅背,双脚优雅地搭在控制台上,抿了一口可乐,“干活了。”
“接管半径100米内所有移动设备的视频流。开启实时人脸识别。”
“把那些垃圾过滤掉,我只要结果。”
屏幕闪烁。
海量的数据流开始涌入。
Auditor根本不看那些画面,他只盯着屏幕中央的[Match Found] (匹配结果)进度条。
系统开始高速运转。
系统没有感情,它忠实地执行着命令,去分析每一帧画面里的像素。
然而,下一秒。
原本疯狂滚动的进度条卡住了。
报警声此起彼伏,弹窗如雪片般飞来。
[WARNING: Low Confidence] (置信度低)
[WARNING: Object Unidentified] (物体无法识别)
[WARNING: Visual Obstruction] (视觉遮挡)
“嗯?”
Auditor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几百个探头,抓不到两张脸?”
他有些不耐烦地坐直身子,”我看看怎么个事?“
窗口弹出。
Auditor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他嫌弃地把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把可乐扔出去。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画面A(系统判定:疑似人脸轮廓):
一片粉红色的、充满了褶皱的肉色画面。
那是手机被主人压在身下,摄像头紧贴着肚皮或者是屁股。
画面B(系统判定:疑似眼部特征):
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深渊,周围长满了茂密的杂草。
那是“死亡视角”。手机被随手扔在枕头边,仰拍。
画面是主人熟睡时的鼻孔特写。随着呼吸,那几根粗壮的鼻毛在高清镜头下随风摇曳,甚至还有一颗晶莹的鼻屎在闪闪发光。
画面C(系统判定:不明生物):
一只正在舔镜头的猫。
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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