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审计处。
这里的空气依然只有恒温恒湿的22度,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氛,和外面那个混乱、血腥、满是消毒水味的县医院仿佛处于两个次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从警方内网截获的执法记录仪画面。
画面里,亓默满身是水,怀里护着袁问,一脸惊恐地对着特警喊:“我是病人家属!上面杀人了!”
“噗嗤。”
Auditor坐在他的人体工学椅上,手里拿着一罐刚开的可乐,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指着屏幕,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是刚从前线撤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Knight。
一个是已经沦为副手、正端着保温杯假装看戏的老邢。
“精彩。”
Auditor晃了晃手里的可乐,语气里带着那种特有的、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真是精彩绝伦的演出。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真的。”
他转过椅子,那双藏在紫色墨镜后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Knight。
“Knight,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不需要枪,徒手抓捕’?”
“结果呢?”
Auditor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开始甩锅:
“我把饭喂到你们嘴边了。可你们带着全套战术装备,居然被一个女人用火警喷头和报警电话给玩废了?”
“这能怪我吗?”
Knight 站在那里,一脸颓废。
他没有受伤,但他身上的那种肃杀之气比受了伤还可怕。他的手套已经被他摘下来攥在手里,捏得咯吱作响。
“她利用了规则。”
Knight 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冷硬,像是石头摩擦:
“她报了警。她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是我们的一家空壳公司。”
“如果我不撤,特警队就会顺着那个号码查到组织的资金流。到时候,整个 C 区网络都会暴露。”
“我在止损。”
“哎哟,止损。”
Auditor摆了摆手,一脸不屑:
“借口。老邢以前也这么说。结果呢?老邢现在在这儿给我倒咖啡。”
老邢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想打圆场,但Knight 猛地转头,那眼神像是在看死人,吓得老邢把话咽了回去。
“够了。”
就在这时,全息投影幕墙再次亮起。
那些模糊的高层影子出现了。
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审计处。
Auditor收起二郎腿,老邢藏起保温杯,Knight低下了头。
“这就是你们给出的答卷?”
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重锤。
“Auditor你提供了情报,但低估了亓默的狡猾。”
“Knight,你拥有绝对武力,却被‘警察’这两个字束缚住了手脚。”
那声音顿了顿,随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关于县医院的报警记录,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Knight猛地抬头。
“就在三分钟前,市局的服务器发生了一次‘意外’的数据覆写。”
那个苍老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那条出警记录消失了。那个电话号码变成了空号。昨晚发生的一切,在官方档案里,只是一次‘醉酒闹事’引发的误报。”
“为什么?”Knight忍不住问,“如果发通缉令,利用警方……”
“愚蠢!”
高层冷冷地打断了他:
“发通缉令?让满大街的保安和群众盯着她们?”
那个苍老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一旦她们被常规警力捕获,那个硬盘就会被作为‘关键物证’贴上封条,锁进市局的证物室,进入漫长的司法程序。”
“到时候,你是打算拿着介绍信去跟他们申请‘借阅’,还是打算带兵去强攻执法单位?”
当然,这只是台面上的话。真正让高层忌惮的,是二人一旦被捕,系统的底层逻辑、五年前的清洗名单、以及组织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瞬间就会变成呈堂证供。那将是灭顶之灾。组织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但绝不能与执法单位正面硬撞。
“现在,她们同样忌惮我们,忌惮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拿走她们手上的证据。趁着两边心照不宣,不想牵扯司法单位,权力机关。”
屏幕上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将那份不可言说的恐惧,转化为了一种冠冕堂皇的组织纪律:
“没必要和正规单位产生不必要的摩擦和行政纠纷。”
“我们要的是绝对回收,不是跨部门的扯皮。”
“我要的是那个硬盘完好无损地回到这里,还有她们闭嘴。而不是让她们坐在审讯室里,对着记录仪把我们的秘密抖落得干干净净。”
语气骤然转冷,带着终极的裁决:
“既然常规途径风险不可控,那就不要让常规力量参与了。”
“我已经批复了文件。以后的任务区域,从现在起会被划为‘国防科技重点实验室第9号测试场’。”
“接下来的行动,名义上是‘新型无人机实弹战术验证’。”
“Knight,那里现在是你的主场了。只要不出圈,里面炸翻天也是‘实验数据’。”
“你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你顾忌动静太大,怕惊动地方。”
“现在,这个顾忌解除了。”
“在那里,没有摄像头,没有目击者。你可以动用特种无人机和反器材武器。只要把东西拿回来,把尸体埋深一点,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Knight的挫败感渐渐消失,随后,一股嗜血的兴奋涌了上来。
限制解除了。
没有警察,没有法律。
只有猎杀。
“明白。”Knight的声音里透着寒意,“我会带上‘死神’小队。”
“Auditor。”
“在。”
“我要让她们以为自己逃脱了追捕,然后放松警惕。”
高层缓缓说道:
“官方看不见她们。但死神,时刻悬在她们头顶。”
“是。”Auditor推了推墨镜,“幽灵对幽灵。这才有意思。”
“散会。”
投影消失。
审计处恢复了死寂。
Knight 戴上手套,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的步伐里没有了犹豫。他要去武器库,去取那些平时绝对不敢在国内使用的大家伙。
老邢看着Knight 的背影,只觉得后背发凉。
以前还要顾忌法律和影响,现在……这是要开战了。
Auditor重新打开一罐可乐,看着屏幕上那个微弱的信号预测点。
“小朋友们。”
“恭喜你们,警察不会找你们麻烦了。”
“你们可以去买汉堡,可以去逛商场,只要别被我看出来。”
“但是……”
Auditor看着 Knight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怜悯:
“如果不小心被重机枪扫成筛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那辆帕萨特被遗弃在一百公里外的一条枯水河沟里,车牌被拆下,车身盖满了枯树枝和烂泥。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脚走,或者是那种只收现金、不给票、专门拉农民工和村里人的“黑大巴”。
深夜,某城乡结合部的破败街道。
两个身影缩着脖子,走在阴影里。
亓默戴着一顶从路边摊买的黑色毛线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一只手扶着身边的人,另一只手背着那个沉重的电脑包。袁问走不动了,她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在打晃。
“姐……”袁问的声音很虚,像是随时会断气。
亓默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那种连路灯都坏了一半的“城中村”。垃圾遍地,电线私拉乱接像蜘蛛网。
“再坚持一下。”亓默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前面有个烂尾楼。”
住不起旅馆,也不敢住。
钱要省着用,每一分都是救命的。
半小时后,她们终于到了。
一家名为“宏图商贸城”的烂尾楼,原本规划是个大商场,结果开发商跑路了,只剩下一个混凝土框架和几面漏风的玻璃墙。
这就是她们今晚的“家”。
亓默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地上铺了一些废弃的广告布和硬纸板。
“坐下。”亓默把袁问按在纸板上,把军大衣给她裹紧,“等着。我去弄点药。”
袁问的肺炎还在。
她现在全靠硬扛,但呼吸声已经重得像拉风箱。
“姐,你要去哪?”袁问拉住亓默的衣角,手在发抖。
“药店。”亓默拍了拍她的手,冰凉,“就在街对面。那种私人小诊所,安防很烂。我去借点抗生素。”
深夜两点,街对面的“仁爱诊所”早就拉下了卷帘门。
亓默像只黑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后巷。
这种老房子的后窗通常只有几根生锈的防盗栏。她掏出根路边拽的铁丝,伸进窗缝,精准地拨开了插销。
如果是在以前,这种入室盗窃的行为亓默是不屑干的。
但现在,她是个亡命徒。道德?那玩意儿能治肺炎吗?
翻窗入室,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亓默没有开灯,她拿着一只遮住了大部分光线的小手电,动作极其熟练地翻找药柜。头孢曲松钠、左氧氟沙星、地塞米松。
她拿着药瓶,借着微弱的手电光,仔细核对着之前在医院抢来的那个 CT 袋子里的胶片和化验单。
肺部纹理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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