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识趣地走出房间,谢屿洲慢条斯理地开口:“是我。”
富有磁性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安桐眯起眼沉浸了一下,很快认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开始营业:“哇,老~公~”
谢屿洲的嘴角翘得更高:“今天出去玩得开心么?”
“当然开心呀。”安桐按下扬声器,随手把手机放到梳妆台上,坐下来开始护肤。
她面无表情地往脸上抹泥质面膜,樱桃小嘴吧嗒吧嗒讲个不停,声情并茂地演绎娇妻人设:“人家今天刷了老公给的卡,看到账单上的一个个数字,就好像看到老公给人家的爱具象化了。”
电话那头传来谢屿洲的轻笑。
安桐狐疑地瞄了眼手机屏幕,不明白老男人笑什么。
“老公,人家说错话了吗?”安桐糯糯地问。
谢屿洲回想起刚刚看过的账单,姿态放松地倚靠在病床靠枕上:“就花了这么点钱,看来我的爱也没具象化多少。”
狗男人,你一个月才给10万,难道还要我倒贴出100万的爱之具象化?
安桐顶着一张被白泥面膜覆盖的脸,悄咪咪哼他:“老公给人家的爱无边无际,今天只是展露了冰山一角。我们夫妻爱似青山连理枝,情如绿水两心知。以后有的是把爱具象化的时候。”
所以给她涨零花钱吧。
安桐希望老男人能自觉点。
老男人毫无自觉,只不咸不淡地夸了她一句:“文采不错。”
安桐再接再厉:“为了更加配得上老公,人家最近读了好多书。腹有诗书气自华,这是人家为老公努力而来的成果哦。”
“那真是辛苦你了。”谢屿洲闭上眼,很难想象自己曾经见过的安桐是用怎样的表情说出这些话。
他想把通话转换成视频,却发现这是拨号电话,并不是微信。
手机里还在传来安桐娇糯的声音:“为了老公,一点也不辛苦。人家还有件事要跟老公说。”
谢屿洲发出一个期待的音节:“嗯?”
“谢楚让我把老公给的100万辛苦费还给老公,这笔钱他要自己分期还我。”
为了符合“自己和谢屿洲是真爱夫妻,而不是为了他的钱”的人设,安桐郑重强调,“谢楚还是个孩子呢,人家当然不会答应。可是谢楚刚刚直接把10万块钱丢我门口就跑了……”
电话里的安桐视金钱如粪土,一心只有亲亲老公。
梳妆台前的安桐眼巴巴地盯着桌角的10万元现金,满脑子都是良心与贪欲的斗争。
倚在床头的谢屿洲睁开眼,面上难得浮现的放松一散而尽。
迟迟没等到他出声,安桐有些忐忑。
原文中这父子俩的关系一直到谢楚结婚生子都算不上好,安桐担心自己这话给谢楚惹麻烦。
可涉及这么大的金额,她又不能瞒着双方两头吃。
思索片刻,安桐试探性地开口:“老公,谢楚从小就这么独立自主,一定是因为有你这么优秀的爸爸做榜样。”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安桐听到老男人在电话那头似是又笑了下,心想问题不大,她可以把谢楚差点去借.裸.贷的事一起说了。
“还有哦,老公,孩子现在大了,花钱的地方多,该给的零花钱也不能少呢。”
谢屿洲听出她话里有话:“你要给谢楚涨零花钱?”
她来涨,那不是要花她的钱吗?
亲爹还活着呢,怎么也轮不到掏后妈的私房钱。
安桐火速把自己摘出去:“这么大的事,当然要老公来决定。人家只是觉得如果同学手里都有钱,就咱家谢楚过得紧巴巴,孩子会难过的。”
她怕直接说裸.贷的事会让父子俩关系更加紧张,只能让谢屿洲恢复谢楚的零花钱。
有了钱,谢楚应该就不会再被那些套.路.贷骗了。
为了这个家,安桐真是操碎了心。
然而谢屿洲根本就没断谢楚的零花钱。
联想到谢楚要分期偿还欠安桐的100万,谢屿洲猜到儿子多半在想办法筹钱,说不定还在考虑某些不算太明智的筹钱手段——比如说小额贷。
谢屿洲还算了解自己儿子,以谢楚的自制力,应该不会上当。
他只是意外安桐居然真的在为谢楚考虑。
如果说上次去警局捞人有在人前不得不伪装的因素,那这次委婉地提醒他关心谢楚,可就是真心实意的。
倘若是梦境中的安桐,非但不会提醒他,还会借机与人勾结,给谢楚设套,借机骗走他大笔资金。
现实真的和梦境不一样了。
谢屿洲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轻了许多:“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老公真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呀。”安桐一眼不眨地盯着桌上的钱,不舍地问,“谢楚给我的这笔钱怎么办呀?”
“你留着吧。”
“真的?”安桐高兴得差点把脸上刚成型的面膜给扯裂了,又担忧地问,“那老公你给的100万呢?”
不会真要她还吧?
这跟剜她的心有什么区别!
听安桐一会儿欢呼一会儿又可怜巴巴,谢屿洲弯起眉眼:“我给的不用还,往后谢楚分期打给你的钱,也都归你。”
安桐做对了事就该有奖励。
至于谢楚……
往后他把每个月的零花钱都给安桐后,手里没了钱、体会到了人情冷暖,谢屿洲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改掉现在那个臭脾气。
安桐狂喜,爱不释手地摸着谢楚给的现金,矜持地问:“那我不是拿了两份钱吗?”
“一家人,不用客气。”
“老公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家人,木嘛!”安桐用力给了他一个飞吻。
谢屿洲感觉耳朵酥酥的,一直到结束通话好一会儿,这种感觉都没消散,好像安桐还在贴着耳朵和他耳语。
周立敲门进来,瞧谢屿洲心情不错,先报上好消息:“医生说您恢复得不错,等过几天拿掉石膏就能出院。”
谢屿洲颔首,见周立欲言又止:“有话就说。”
周立硬着头皮递上一份文件:“按您的吩咐,我重新派人去调查了太太的身份背景,查到一个先前被刻意藏起的人。”
谢屿洲眸色一沉:“叫什么?”
周立偷瞄着谢屿洲的脸色:“这人名为宋清野,是宋氏传媒的继承人,传闻曾是太太的前男友。”
梦中与安桐狼狈为奸的奸夫就是从事传媒相关行业的,没少利用手中的传媒资源对付谢家。
难道就是这个宋清野?
谢屿洲耳边残留的酥麻像是化作了细针,有些扎人。
“安排飞机回国,我要出院。”谢屿洲吩咐。
周立忙提醒:“您骨裂还没好,腿上打着石膏呢。”
“回国一样能治。”谢屿洲“唰”地翻开周立递来的资料,眉头紧锁地低头查看。
周立心想您都要和太太离婚了,还管太太有没有前男友?
说不定以后太太还会和楚女士一样,有大把现男友呢。
周立劝不住谢屿洲,只能把主治医师喊来。
金发碧眼的德国医生感到难以理解:“谢先生,难道国内有比你的生命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吗?”
梦境中的痛苦与现实中安桐的娇糯声音交织,谢屿洲沉默片刻,用流利的德语道:“你就当是吧。”
这位德国医生有着意林级别的严谨,坚决不同意:“身为你的医生,我就要对你的健康负责。你的骨裂不好好休息极有可能恶化成完全错位的骨折,那就必须手术了。我们德国有最好的骨科,谢先生,你在这里继续接受治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
安桐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即将到头,依旧美美享受着豪门阔太的无忧人生。
她把跟谢屿洲的通话内容告诉了谢楚,不用谢楚再给她分期还款,免得孩子压力太大。
但谢楚倔强得很,坚决不接受亲爹的好意,坚持要给后妈打钱。
后妈只能含泪接受。
继子真是她的绝世好金主!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安桐沉迷现充,不是出没在各大商场,就是在帝都的各大旅游景点游玩。
玩得累了就在家休息几天,充满电再出门。
日子真是美得不行。
想着过几天去攀岩,安桐打算去买几件合适的运动服。
让司机送她到左岸商业街,安桐买了杯不用排队的奶茶后,拎着小包走入距离最近的商场。
……
帝都一中。
看到课表上一下午都是物理课,时彦青恨不得一头撞昏在课桌上。
“这种课是人上的?整整四节物理课,晚上还是他看晚自习,何光头他就没想让我们活吧?”
时彦青口中的“何光头”是他们九班的物理老师,兼任一班的班主任,同时还是高一年级的教导主任。
这位中年男老师留了个滚圆的光头,经常当面一套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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