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行水埋头吃饭。
显然是不想说话。
许婶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劝道，“小妹啊，今年你也9岁了，学不上，在各家吃饭也不是个事。实在不行，你就和你姐那样学个吃饭的手艺，至少饿不死。”
吴行水闷闷地哦了声。
叶莓也低头吃饭。
她没想到吴行水竟然已经九岁了，看上去也就七岁左右的样子。
一顿饭的时间，许婶大半时间都在给吴行水做思想工作。
夏夏不是白银村的人。
她十多年前被吴老头带回村里，没多久就和他儿子办了婚席，次年生下了吴家长孙女，七年后又有了吴小妹。
村里多少有点重男轻女，可大家对夏夏态度却完全不同。
夏夏最开始的时候呆呆傻傻，也不说话，大家都以为是个哑巴，后面慢慢学着村里人说话，才知道她是忘了之前的事。
夏夏虽说连话都说得磕巴，可人实在好，会治病又肯干活，脾气又好，谁找她她都愿意帮忙，治病的本事甚至比村里赤脚医生都要厉害。
不少人都羡慕吴老头，不知道从哪给儿子找了这么个贤惠媳妇回来。
就连年轻时候混不吝的吴家独子，在和夏夏结婚后都收敛了不少，还愿意跟着他爹出去给人做点木工活。
吴家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好起来了。
甚至因为夏夏，大家对于她生下的两个女儿也爱屋及乌。在她上山采药意外失踪后，好些受过她帮助的人都愿意帮衬一下她两个孩子。
许家夫妇就是其中之一。
“……夏夏走了，吴家那个魂也跟着走了，天天不是喝酒，就是去四周山里晃，不管两个女儿，也不着家。”
“那时候小妹才两岁哦，她姐就抱着她一家一户地帮忙干活换饭吃。”
“我们肯定得搭把手啊，那吴老头年纪大了，整天稀里糊涂的不记事，两个女娃娃怎么过哦。”
大婶磕着瓜子唏嘘。
叶莓坐在小马扎上猛猛点头，用眼神催促她继续往下说。
吴小妹中午在许家吃了饭，又去其他家里干活，叶莓就一路跟着她。
吴家情况在村子里不是秘密，但大家天天说也就不说了，现在有个看着乖乖巧巧的漂亮小姑娘愿意听她们说，恨不得把陈年老瓜一起抖出来。
晚饭叶莓没和吴小妹一起吃，她去村里小卖部买了点东西。
山里天黑得早，才六点多天已经蒙蒙灰了，等到了吴家门口，天色暗得已经看不清路。
“你这么晚还在外面晃什么？”
她身后传来个暴躁的声音，突然出现的手电筒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吴行水。
她啪嗒啪嗒走上前，瞪大了眼，气冲冲说，“你妈没教过你天黑之前必须要回家吗？”
叶莓手上领着小卖部买来的东西，撇撇嘴，伸手去抓吴行水的手，说，“知道了知道了，你不也没回家吗，走了走了。”
吴行水一下哑了火。
她姐走之后，就很少有人牵她手了。
而且少女的手和她牵过的所有人的手都不一样。
轻柔的、细腻的、温暖的。
走得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
她这个人和这里就格格不入。
吴行水卸了手上所有的力，只觉得自己像个僵硬的布娃娃，被女生拉着往前走。
家里没开灯，叶莓找不到这里的开关，松开吴行水让她去开灯。
赏云舒也还没回来，他们下午出去做鸡舍任务了，发了信息说今晚不回来。
叶莓一人一狗占了一个房间。
她回来后收拾了一通，换了睡衣躺床上看手机。
旺财趴在床脚垫子上，眼睛微眯。它今天跟着叶莓出去了一天，蹭了不少人家里的肉骨头，此时也懒洋洋的。
木门忽地被敲响了。
“是我。”，门外传来吴行水的声音。
叶莓去给她开了门。
吴行水看上去也是洗漱过了，换了身花粉色的棉袄，手上拿了个挂锁和钥匙，说隔间门上有锁扣，可以把挂锁锁在上面。
叶莓毫不客气地拿过挂锁，上下看了她两眼，说，“你进来。”
吴行水心里一紧。
她跟进去。
房间灯光算不上明亮，木桌面上贴上浅黄色隔离纸，零零散散放着好些花花绿绿的玩意。叶莓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简直像公主一样，衬得自家简陋的屋子都像是她曾在别人家里看过的那种漂亮的胶片背景。
“你来看，这些东西是怎么用的？”，叶莓拧眉招呼吴行水过来，桌上放的都是她傍晚去村里小卖部买来的东西，说是小孩子都很喜欢。
吴行水以为叶莓在开玩笑，但她望过来的眼神带着种清澈的无知，看起来真的很疑惑。
她默默咽下口头的话，看向叶莓指的东西。
村里小卖部卖的大多是些包装新奇的零食，还有些漂亮的小玩具了。
吴行水没吃过没用过，但她看其他小孩吃过玩过。
她垂下眼睛，用手拿起个像是花篮样子的铁丝圈，手指翻动间就变幻了好几种形状。
叶莓在旁边撑着下巴，配合地发出惊叹声。
这个之后，她推了个画着花花图案的玩具蛋上前，“这个呢？这是什么？”
吴行水接过来撕开外面的塑封纸，里面有张纸画着不同的娃娃，还有好几包花纹各异的小袋子，她指了指那张纸，“这个可以抽不同的娃娃，你要自己拆吗？”
叶莓好奇地看着，说，“你拆吧，我看看。”
吴行水点头，伸手拆开小袋子，一个个小配件被拆出来，她眼神专注而慎重，像是在对待什么很重要的事。
小配件一个个拼凑出来个有点丑的粉色娃娃。
但吴行水脸上却是带上点压不下的开心。
“这款是最少见的呢，我之前看她们抽好多都没抽到。”，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莓。
叶莓用手指戳了戳那个丑娃娃，看起来和吴行水一样丑萌丑萌的，她感慨，“就它呀。”
吴行水点了点头。
叶莓耸耸肩，让她继续拆。
拆出来玩具她就看着吴行水玩，拆出来零食也塞吴行水嘴里，叶莓不喜欢吃这种看上去就黏糊糊的糖果。
吴行水倒是高兴，露出了真正属于八九岁小孩的笑容，还忍不住和叶莓说几句话。
叶莓最后让她把这堆玩具零食拿走。
吴行水是不想要的。
姐姐说过妈妈说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叶莓弹了弹她额头，不以为然说，“就当是今天带我玩的工资。”
要不是这小屁孩没手机，她能给更多，这是她送过最寒酸的东西。
“回去睡觉吧小矮子，小心以后长不高。”
叶莓把吴行水赶出去。
她忙了一天也该躺下休息了。
007在上蹿下跳，叶莓的手机也在被信息轰炸，可这和她一个娇弱、可爱又无辜的十七岁少女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他们，她现在还躺在她oversize的柔软大床上美美睡觉，而不是跑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自讨苦吃。
次日。
叶莓早早起床。
她去外面透气，看到了吴行水。
吴行水又穿着她那套打满补丁的衣服。
她也看到了叶莓，噔噔噔走过来。
吴行水从兜里掏出来个鸡蛋，递给叶莓。
鸡蛋到叶莓手里还是温热的。
她说了声谢谢，手上又被塞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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