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受到康熙第二次明旨斥责后,毓庆宫的氛围实在说不上好。
太监宫女们每个都恨不得自己是空气一样,行动举止间不发出一丝动静,连呼吸都停止,尤其是当他们无意中扫到太子那张铁青的脸。
胤礽冷眼扫过众多宫人,耳边响着隔壁喇嘛的念经声,一种无法抑制的怒火由心底而起,他此时想要冲过去将那些扰人的声音彻底捻灭。
只是这样的念头没起多久,一股不知从何处用来的冷静袭上他心头,他不能也不可在这个时候再闹出事端。
想了想,胤礽说道:“汗阿玛怎么会突然斥责本宫?”
小太监颤抖着腿,低声说道:“是……皇上今日临幸永寿宫,里面发生了什么不曾知晓,只知不过片刻襄嫔大宫女云月被拖出来,之后没多久,皇上旨意就传下来了。”
小太监没听到胤礽开口,寂静的环境让他再一次咽了咽唾沫后,才壮着胆子说道:“大……大阿哥那里也下了旨意。”
他这样一说,胤礽的脸色不由好了几分,好歹康熙顾忌了他的脸面,两个阿哥一同受斥责,说到底也是年纪小不懂事,若只有他一个……
这样想着,胤礽沉着脸摆手让宫人退下,这才坐回到书桌前。
那从永寿宫借来的东西被直接放在博古架的角落中,并没有多少玩过的痕迹。
他眼眸扫过那些发明,随后将目光投向手中的课业,许久后才轻喃道:“看来私下接触襄嫔的法子还是不行啊……”
手不由微微收紧,课业边缘被握出明显褶皱,他的眼底幽深,多了过去从未出现过的冷静和算计。
康熙回到乾清宫后第一件事就是过问永寿宫炭火一事。
梁九功一边安排人去内务府喊人,一边不由为对方可惜。
襄嫔虽是一宫主位,可说到底只是嫔位,炭火也说不上不足,只是实在不到挥霍的地步,这事儿内务府谈不上错,顶多是不大上心,但也算规矩。
可也就是这样的规矩,落在皇帝眼中也就成了错。
内务府总管大臣海拉逊在来的一路就已经从小太监的口中得知了皇上召见的缘由。
他猛吸了几口气,只恨不得将手底下那几个眼高手低的家伙狠狠处置一番,他们早不是第一次因为后宫嫔妃失宠而区别对待了,自己训过数次可依旧是有样学样。
海拉逊倒也不是那样公正的人,跟红顶白本就是人类天性,他自然也是,只是他不会那么着急也不会做得那样明显。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那些官员本就是因此可以克扣些物资下来,亦或是从那些妃嫔太监宫女手中得些银钱。
往日闹得不大,他基本上都能瞒得住,再加上那些人倒也聪明不会直接对明显受宠的妃嫔和家里有家世的妃嫔做出这样的蠢事。
只可惜,后宫出了个名字响亮可家世不咋地的齐佳氏,她曾颇受宠爱,却谁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又失宠。
他是本着此刻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想法,又想着对方之前失宠又复宠,这才没掺和,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也开始漠视永寿宫的事情,这才让那几个胆大的动了心思。
想到这里,海拉逊只满心祈求上天,希望皇上只是问一问,对永寿宫襄嫔确实心思淡了,只是随意过问几句。
即便心里知道这些祈盼不过是虚妄,可海拉逊还是一路祈求着老天照顾他一回。
海拉逊迎着梁九功那双充满同情的眼神,心惊胆战地走进懋勤殿,不到半个时辰,他白着脸,满头大汗地走出来。
梁九功见他双腿战战一副站不住的模样,赶忙给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他扶着海拉逊回内务府。
海拉逊不忘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将那股积压许久的内火直接发泄在海拉逊身上后,康熙毫无愧疚之意地坐在御座上。
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四,距离封印刚刚过去两日,他并无要紧的政务需要做。
若是往年,这个时候他一般就是陪伴下太皇太后,看看几位高位妃嫔,到宠妃宫里坐坐,再召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嫔妃伴驾。
可如今,他是一点心思都没有,无论是该如何对待齐满月,还是齐满月今日暴露的有关于皇八女的心声,都让他无法提起丝毫玩乐的兴致。
至于晚上召寝齐满月一事,本就是玩笑话,自然也没再提,梁九功等人见皇帝这幅样子,自是也不敢开口。
过年前的时间总是忙得不可开交,时间也在这样的忙碌中飞快流逝,很快就过了大年初一,来到大年初二。
从腊月三十到大年初二,白日里举行宴会,晚上康熙按照规矩要去皇后宫里过夜。
只是如今后宫没有皇后,按照往年的规矩,他会轮流去几个高位嫔妃宫里坐坐,然后回乾清宫休息。
不过他今年本是打算初二去皇贵妃宫里过夜,尤其是她如今有孕,便是破例,后宫也无人敢说些什么,即便是太皇太后也不会多言。
只是齐满月那句“皇八女未满月夭折”的话不住在他脑海里盘旋,紧跟着的就是皇贵妃佟佳氏会因为这个孩子身体衰败,直至早亡。
从宴会回来后,康熙就一直待在乾清宫,今日他本想召见太医谈谈皇贵妃的身体,只是又怕他人怀疑是他身体有问题引起无端揣测,百般纠结后,直至天色渐晚,他都不曾下定决心。
夜幕渐沉,清宫也渐渐安静下来,康熙刚刚想明白,打算让梁九功悄悄唤来御医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静。
“皇……皇上!承乾宫传来消息!皇贵妃……皇贵妃晕倒了!”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进了懋勤殿。
康熙此时连斥责的心思都没有,齐满月那一句句心声就像是诅咒一样不住地在他的脑海里转着。
梁九功赶忙上前扶住康熙。
康熙回过神来,直接厉声说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摆驾承乾宫!”
急匆匆地来到承乾宫的时候,皇贵妃佟佳氏还未从昏迷中苏醒,几个太医正围在一旁,低声商量着用药。
康熙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请安,直接开口问道:“皇贵妃如何?!”
领头的太医赶忙上前回道:“回皇上,皇贵妃娘娘是忧思过度,才动了胎气。”
秋月在旁噙着泪赶忙跪下回道:“娘娘这胎一直不甚安稳,每日膳食也用不多,这些时日更是时常精神不济,今日荣妃娘娘让宫人来回了件要紧事,娘娘便想着早点处理,不承想宫务未处理完,人就……”
康熙看着床上的皇贵妃脸色苍白,身形瘦削,他这才恍惚,这些日子因自己心生恐惧而没来,竟然错过了对方这样的变化。
想到这里,他目光扫向皇贵妃尚且还算平坦的腹部,眼眸中闪过些许杀意。
一个未曾出世的孩子,即便知道那可能是他和表妹唯一的骨血,可看着表妹如今孱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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