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道传播度极广的幽岍名菜,“蛋儿白”的步骤称不上复杂。
想要做好它,重在手稳与心细,以及一点小小的秘传技巧。
乌婕在佳膳会的小楼中做“蛋儿白”时,手边的材料不多,器具有限,但也被她成功做出来了三颗。
如今到了莫家物材充盈、高台大灶的后厨,更是如鱼得水、驾轻就熟。
她在后厨的蛋格处精挑细选,优中选优,择了质量上佳、形貌趋近的鸡蛋、鸭蛋各二十个。
而后又到调料台中取了精盐、蜜糖、肉桂粉、香辛料、黄果籽等,一齐放上了台面。
唐家娘子教给乌婕的“蛋儿白”是最正统的做法,调和鸡鸭蛋味时只用最纯净的糖与盐,去腥、减膻、解腻;进蒸笼前要用精细的白面来裹,尽力维持本味。
最后端出来吃到口中时,味道不咸不淡,唯有香嫩柔滑的口感久久不散。
乌婕自从学了这道菜,心里就常常揣摩、推敲,也琢磨出几个另类的改造法子。
只是她学习的时候更多,调试的机会太少,成品的质量还不够稳定。
当初她在佳膳会做时,既是为了在考试中彰显能为,也是出于对同业前辈杨停大厨的尊敬,故而以求稳为主,甚至连材料都没有过度耗费。
现在进到了莫吴语的老巢,材料多、对手也多,为了尽快在此处站住脚跟,先前求稳的路子已不合时宜了。
乌婕摩拳擦掌,先将两种蛋一一配好,分作五类,而后架起蒸锅,筛取调味。
单单一只原味的“蛋儿白”,能有什么意思?
若是能让纯、甜、咸、辛、酸五种味道的“蛋儿白”同置一盘,偏偏外表看来又完全一致,只能逐一敲开才能尝出,岂不是新鲜极了?
……
莫家前院。
莫吴语与黄夫人同坐在一张桌上,言笑晏晏,互夹饭菜,看起来格外亲近恩爱。
这份恩爱本该因为两人的倾心投入而显得丰满,但是旁观者只要稍稍将视线往上移动少许,便能发现其中的尴尬与扭曲之处。
——就在妻夫俩的上首,这张桌子的主位之上,正坐着一名脸色沉郁、目光凌厉的玄袍青年。
她头戴玉冠,坐姿板正,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腹部,视线缓缓在桌面逡巡。
看着不像是被主人家招待用饭的主客,更似个严苛监刑的判官。
而莫家妻夫便是那可怜的受刑之囚。
凡是被这位刑官的目光盯住、停留三息以上的菜肴,莫吴语便要立刻取筷去夹,然后由她自己或者黄夫人进行品尝,并轻声报出菜肴的口感,偶尔再小心翼翼补上几句赞誉。
玄衣人大多时候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只是威严地点一点头,再看下一道。
仿佛那些菜被莫吴语她们吃下,就好像也被她尝过了,不必继续在意。
而有些菜肴看似精致,实则口味奇异,以至于连家学渊源的黄夫人都夸不出口,玄衣人反而会因此生出兴趣。
她只微微抬手,立刻就有侍从上前替她夹取少许,送到她面前。
玄衣人用餐的姿态十分克制,每回只尝一两口,进了嘴的便会咽下;觉得尚可就多吃一口,剩下的就让侍从端下去自行处理,她也不过问。
被她中意的菜肴以素菜居多,面食为次,偶有汤菜,不见荤腥。
莫家的仆从们侍立在侧,个个低眉顺眼,一语不发。
满室的人只能等待着玄衣人将整桌菜看过、莫吴语将整桌菜夹过、黄夫人将整桌菜食用过,才规规矩矩地上前撤换,用后厨那边送来的新菜肴,再重新摆满一大桌。
莫吴语趁着她们换菜的间隙出门喘了口气,招手叫来亲信,没忍住露出了阴狠的神情。
但她面色虽是如此,嘴上却一点不敢僭越:“……今日又请了个新厨子?”
亲信垂着脑袋道:“是,这个厨子能做幽岍菜,在佳膳会的‘试菜’叫‘蛋儿白’。”
蛋?这倒不是不行……
莫吴语忙问:“菜里不能混一点肉汁子,告给她没有?”
亲信回答:“家君放心,后厨有祁姑姑在盯着。”
莫吴语在廊下来回走了一趟,一跺脚道:“这样一天天地折腾……”
亲信没有拦阻的意思,而是抬眼看了看四周,仿佛是在警惕什么人。
莫吴语注意到亲信的神情,心里更添一分烦躁,只是讲不出口。
这里是莫家!她莫吴语的莫!她怎么还要如此憋屈地应承人呢?
她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黄夫人从里头走出来,轻声细语地对她说:“大人在里面,似乎想叫你呢。”
莫吴语的怒火差点就冲着他去了,但她仔细看了看黄夫人那双肖似其母的眼睛,又不得不克制。
可是转念一想,黄母虽然在佳膳会那头给了她几分便利,究竟也是个不顶用的厨子!
最后,莫吴语不耐烦地对黄夫人说:“你先进去就是了,我不过是去洗个手的工夫。”
黄夫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瞬,“我还以为家君是吃撑了,要方便呢。”
莫吴语瞪了他一眼:“你是嫌自个儿吃的少了?”
黄夫人的语气依然柔和:“没有,家君误会我了。”
莫吴语对他心里想的什么没有兴趣,一甩手就绕开了他,而黄夫人脚步一挪,紧紧地跟了上去。
这对妻夫重新入席,同时挂上了营业的假面,再次依着玄衣人的古怪规矩,开始尝菜、试菜。
幸好,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第三桌。
玄衣人晚间不食,一日一次的折磨马上就能结束了。
不过,这第三桌的主菜,似乎有些不一样。
三人的目光齐齐聚在桌面正中,那道“占地”颇广的主菜上。
其实,依照湖仁摆宴的惯常规矩,无论大小宴席,主菜一般都是重油重荤,又或是浓稠汤菜,总之是要让人吃进嘴里填实肚子的东西。
奈何莫吴语面前的这位主客实在尊贵。
玄衣人只轻轻一个示意,莫家桌上主菜的位置便就此移了位。
这也不是说从此桌上就不能摆荤菜了,只是不能摆得显眼,否则玄衣人瞧见要吐,莫吴语也必得跟着吃瓜落。
于是莫吴语便想,大不了从此就专给这客人按照素斋的标准备饭,我背着她吃大鱼大肉,不叫她看见,这总没关系吧?
可是她那个没良心的亲娘说:“……要是这位客人从此改了毛病,能吃进肉了,贵人才会高兴。”
莫吴语恨得咬牙,但又着实舍不下那份打动人的富贵,便硬着头皮与亲娘一起转圜,总算将这个大麻烦应承进了家门。
把麻烦搏成富贵的时限,只有一年。
倘若这一年过去还拿不下人,莫吴语也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
她只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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